桑旎的話說完，面前的人明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
桑旎也不說話了，只定定地看著他。
那眼神中，帶了幾分明顯的肯定。
季煜垣也沒有繼續裝，直接抬手，將自己的墨鏡摘了下來。
——他的樣子比起從前發生了一些變化。
胡子變長了一些，眼窩更深了幾分，整個人看上去更多了幾分凌厲！
但此時他看著桑旎，卻是微微笑了起來，“你記得我了？”
桑旎沒有說話。
季煜垣當然沒有忘記他們上一次見面的場景。
而且他也不確定桑旎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所以此時，他的笑容不免僵硬了幾分。
但下一刻，桑旎卻問他，“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我來這邊工作啊。”季煜垣說道，“我在仝城……不是活不下去了么？”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也一直在看著桑旎，顯然是在觀察她的反應。
桑旎的眼眸似有閃動，然后眼睛又慢慢垂了下去。
“我聽說，謝伯父去世了。”季煜垣突然又說道。
然后他看見，桑旎那放置在膝蓋上的手明顯收緊了幾分。
因為用力，她的手指關節都仿佛開始發白。
“那伯母她……”
“她瘋了。”桑旎輕聲說道，“現在就住在精神病院中。”
“你說什么！？”
季煜垣的聲音中是一片詫異。
然后，他的背脊一點點彎了下去，再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都是我的錯。”他啞聲說道，“我要是可以再強大一些就好了，其實……我連給他們二老住的房子都準備好了。”
“我想等我在這邊徹底安穩下來后就將他們接過來。”
“可是沒有想到……命運沒能給我這個機會。”
季煜垣的話說著，聲音都仿佛多了幾分哽咽。
桑旎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動作，無疑是在關心和安慰他。
季煜垣立即抬起頭。
“是傅宵寒做的太過了。”桑旎又繼續說道，“他之前明明答應過我……不會鬧出人命的。”
“那是謝可的父母，她曾經救過沐沐的命，可他卻將她的父母逼上了絕路。”
話說著，她的聲音也越發繃緊，帶了幾分哽咽。
“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季煜垣說道，“你以為他會在意這些嗎？在他的眼里，什么東西都沒有利益重要。”
“要不你想他為什么會跟那些人混在一起？他們都是一群不講道理情誼的強盜、魔鬼！”
說話間，季煜垣的情緒也忍不住激動了幾分。
他的牙齒都咬緊了，聲音甚至帶了幾分尖銳！
桑旎就愣愣的看著他。
季煜垣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樣子或許有些……猙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