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催催，就知道催。”
“女孩子家，催不得的知不知道。”
眉冉放開楚寒雪，沒好氣地沖著白羽嚷嚷道。
“好好好。”
白羽做出舉手投降狀，果然，師傅說得沒錯，姑娘們不好惹。
往后的一路，都是山間小路，一方面，公主偷偷出行，還是低調些比較好。
另一方面，若是大張旗鼓，駕著馬車難免惹眼了些，反倒給了那些心懷不軌之徒，可乘之機。
楚寒雪乖乖上了馬，抓緊韁繩，她才發現，韁繩上已經纏上了柔軟的黑色布料。
那布料上還被綁上了蝴蝶結。
雖然看著有些僵硬，但抓握起來的手感似乎更好了些。
尤其是那些布料，竟從掌心之處傳來暖意，直接從掌心的脈絡倒流回心口。
騎行到了遠處，楚寒雪依舊回頭，沖著眉冉揮動手臂。
眉冉笑著揮手回應，笑著揮手回應。
待到身影模糊，眉冉才靠在門框處，暗暗嘆了口氣。
“這孩子，與你倒是有幾分相似呢。勇敢，直接。”
她推開不遠處的酒柜，里面是一個孤零零的牌位，上面清清楚楚地寫了一個“李”字。
牌位前擺放一個酒壇，那酒壇之上，落滿灰塵，唯有前面那處被磨得有些發亮。
只見眉冉隨意拿起一壺酒，與那處碰撞，手中滿滿一壺酒，仰頭一飲而盡。
再次睜眼，眼中泛起迷蒙的水霧。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吧，分明，最后幾封信的字跡不可能是你。”
“你看啊，這世上，到底是我最了解你，唯有我才知曉，那是你同我道別的方式。”
“可你卻絲毫不懂我，甚至妄想用這壇喜酒騙我……不過沒關系，還好我聰明。”
她摩挲著那壇酒，任其灰塵沾染指尖、掌紋。
“這壇喜酒，只當是你送我的聘禮，待到百年后，我去見你，再與共飲。”
……
林間小路，寒氣和濕氣很重，任是皮毛羽翼豐滿的鳥獸也懶洋洋地閉著眼睛，縮起脖子，抵御濕冷。
雖說楚寒雪穿著大氅，但外面的那層布料早已濕透，冷氣也隨著那布料縫隙鉆到衣襟里。
低頭一看，她那雙本就嬌嫩的小手早已被凍得指尖發紅。
她嘆息一聲，心中想著，還好有白羽給的糖丸，吃過以后能抵御些寒冷，如若不然，怕是早就被凍得無法握住韁繩。
沈凌霄馭馬快走幾步，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著她那雙小手，不由得眉頭輕蹙。
楚寒雪剛想同他打個招呼，卻只覺得身體失重，騰空而起。
“啊……”
少女短暫的驚呼聲，惹得不少林間小獸奔走，驚起一片窸窣之聲。
再次睜眼，她已穩穩落到沈凌霄的馬背之上，身體窩在他寬闊的懷中。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下頜，楚寒雪眨了眨眼。
“凌……凌霄哥，怎么了？”
沈凌霄一甩大氅，那大氅在展開飛舞之間，直接落到她的身上，將她緊緊裹住。
白羽和楚瑾辰兩人騎行到兩人身邊，同時向他懷中看去，也只能看見一個被包得嚴實的“包裹”。
那包裹，小腿不斷掙扎，發出些“嗚嗚”的聲音。
“你這是……”
白羽本想伸出手戳一戳那包裹中的小人兒，卻被沈凌霄抱著躲過。
“濕了，我帶她去換身衣服。”
也不等兩人反應，沈凌霄便馭馬前行。
白羽望著兩人消失在林間的身影，默默點頭。
“換衣服好，換衣服好啊……”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