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嬋思忖起來，而后謹慎地告誡。
“還未有定論，切莫大肆宣揚，免得叫人捉住把柄。”
“是，貴人。”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慕容嬋這般謹小慎微。
關于封侯之事，蕭煜提了幾個待選之人的名字。
在那待選之人中，南境的慕容杰脫穎而出，又有好幾位大臣保舉，在很多人看來，慕容杰受封萬戶侯，是板上釘釘的了。
其父慕容槐原本還七上八下的，但隨著同僚們的肯定維護，并且皇上也多次提起慕容杰，他就越發肯定了。
他對此事頗為上心，去祠堂燒香祭拜，以求祖先庇佑。
同族們或羨慕或嫉妒，表面上贊嘆不止。
“若真能封侯，那就是光宗耀祖啊！”
“何止！這可是我們慕容家第一個侯爵！要為他另開一本族譜了！”
“后生可畏！”
盡管慕容槐想低調，卻擋不住那些早早想來攀附的人。
親朋好友紛至沓來，提前對慕容槐道賀。
慕容槐借著自己過生辰，大擺宴席，招待各方親友。
席面擺了三十桌，場面前所未有的熱鬧。
大多是因為慕容杰即將封侯，想來沾沾喜氣。
這天午后。
參將鳳晏塵護送完一批軍餉，入宮述職。
而另一邊，永和宮收到他送的信。
“娘娘，參將大人給您這些，不知是什么。”
兩份東西，一封是家書，另一封嚴嚴實實，還沾了股血腥味。
鳳九顏先看了家書。
這才知道，鳳晏塵在回城路上救下一人，那人是南境的逃兵，狀告慕容杰貪污軍餉和戰功。
蓮霜知曉后，頗為訝異。
“娘娘，參將大人怎么不直接交給皇上？”
后宮不干政，娘娘之前還因此被皇上罰了，這東西實在是燙手。
鳳九顏收起那信，沉聲道。
“平日里盡可以直接上交，但眼下皇上擇人封萬戶侯，慕容杰是首選。”
她沒說完，蓮霜就聰明地知道了。
“奴婢明白了！這個時候上交，皇上會以為大人有意與慕容將軍為敵，反倒會給大人和鳳家帶來麻煩。所以才讓娘娘您先定奪。
“那娘娘，我們要幫忙嗎？”
鳳九顏看著那供狀，字字句句，皆是血淚，末尾覆著幾十枚指印。
她本不欲多管，但一想到軍營中有慕容杰這等渣滓，不由生出陣陣殺意。
這個忙，得幫。
但不能直接交給皇帝。
如何呈上？鳳九顏凝神思索起來……
這時，有人來報。
“娘娘，太后召您過去。”
鳳九顏暫且放下此事，前往慈寧宮。
蓮霜跟著她一道，在慈寧宮外，蓮霜看到什么后，突然就沒了規矩地扯住她。
“娘娘，是廢太子！”
廢太子蕭濯，一襲青衫布衣，與這奢華鎏金的宮宇格格不入。似突然闖入縹緲峰的一縷煙塵。
他站在慈寧宮外，應是在等待太后召見。
今日天氣欠佳。
烏云陣陣，黯淡的陰影落在他身上。
大風吹起他衣擺，又吹進他寬袖，鼓起一團，令他那打了補丁的袖子越發顯眼。
蓮霜神色復雜地望著蕭濯，記憶中，他是矜貴無雙的，如今卻……
鳳九顏看出蓮霜的失神。
對于蓮霜僅憑一個側影就能認出那位廢太子，她暫且沒有多問，不甚在意地繼續往前走。
而蓮霜頗為緊張，壓低聲音提醒。
“娘娘，那可是廢……”
“我知。”鳳九顏語氣平靜，并朝她投去一道警示的眼神。
若是連自己都心虛不敢上前，別人愈發要添油加醋了。
“皇后娘娘。”守門的侍衛恭敬行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