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上，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隨巖獨自蹲在角落，神情泯然。
路過的人偶爾會投來視線，可隨巖并不在乎。
是張芳的話推了他一把，不然……
隨巖抹了一把臉。
現在自己可不會在這里。
手術進行的時間，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度過了一個世紀般那么漫長。
終于，在雙腿完全麻木了沒有一點知覺之后。
手術的搶救室進行燈才由紅變綠。
隨巖猛然站起來，大腦卻因缺氧而眼前一黑。
他不由得閉上了眼，等他緩過來后，便見一個身穿白大褂帶著防護服的醫生已經走到他的面前。
而手術室的門早已打開，隨巖用余光瞟了一眼，那里面空無一人。
看樣子自家老爺子是已經轉到病房去了。
那便說明，這次的情況，是穩住了。
思及此，隨巖定了定心神，這才分神看向面前的白大褂。
只見那醫生眼珠轉了轉，視線瞥到他身上皺的不成樣子的西裝時，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卻被人精隨巖注意到了。
這讓活了幾十年的隨巖老臉一紅。
竟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醫生，我的情緒有些失控。”隨巖道歉的態度很誠懇。
配合上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更加為這話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醫生點了點頭，像是諒解了家屬急切的心情。
他摘下口罩，口罩的容貌并不年老。
相反，倒是看著非常年輕。
至多不過三十幾歲的樣子。
他嚴肅對著隨巖道。
“您就是隨巖先生吧？”
隨巖點了點頭，說出了自己心底的疑問。
“爺爺的狀況還……好嗎？”
說這話時，隨巖的嗓音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顫抖。
緊接著，他就看到面前的醫生搖了搖頭。
但語氣十分緩和，像是怕他情緒激動作出什么過激的事情。
“隨老先生……”
醫生頓了頓，停了幾秒，臉上流露出幾分遺憾惋惜的神色。
這讓隨巖看的心里一涼。
他已經料想到對方接下來會說什么了。
無非是安慰家屬的貼心話，可無論如何，這都改變不了事實。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異常沙啞的嗓音從隨巖嘴里擠出。
“以目前的醫療手段來說，不要抱什么希望。”
說完，或許是自己也察覺這話過于傷人，醫生隨后補了一句。
“最多拖個把個月，短則十幾天，甚至幾天。”
每個字，都重重砸在了隨巖心尖上。
自己斗了半輩子的那個位置，原本都不報希望了。
現在告訴他，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已經命垂一線，時日無多了。
就像高樓轟然倒塌般不可思議。
這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
隨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剩下的日子，好好陪著病人吧。”
醫生的話把他拉回了現實。
“我會的。”
隨巖回過神來，低聲應道。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捏緊了拳頭，轉頭便往病房的方向趕。
從小到大，不論城府還是商業天賦，他都比不上自己的弟弟們。
可照顧時日無多的隨老爺子，只需要一顆孝心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