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尹躬身作揖：“若統領再無示下，下官便先行告退。”
“且慢。”
拂冬指尖輕叩劍柄：“提醒大人一句，半炷香后各府家眷必得風聲。”
府尹眼中精光一閃：“請統領賜教。”
“回衙后即刻封鎖牢房，今夜閉門謝客。”
女統領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若想耳根清凈，不妨尋個隱秘處暫避。”
府尹額角滲出冷汗。
這些紈绔背后盤根錯節的世家勢力，與長公主的雷霆手段在他腦中激烈交鋒。
最終他深深一揖：“下官定當親赴朝會稟明案情，還望統領代為轉呈殿下。”
望著府衙人馬消失在街角，拂冬轉身欲尋同伴，卻見江笑安已被兩名綺羅女子左右圍住。
惜音纖指撫上青衫書生肩頭，疏影的絳紅披帛正纏上他腰間玉帶。
“江公子！”兩女嬌聲未落，忽覺脊背發涼。
抬眼正撞上拂冬似笑非笑的目光，慌忙退開三步。那凜冽眼風猶如淬毒匕首，驚得她們鬢間珠翠亂顫。
江笑安趁機脫身，理著皺巴巴的衣襟苦笑：“拂冬姑娘既將在下拖進這渾水，總該負責善后吧？”
玄衣女子嗤笑轉身，銀線云紋錦靴踏過滿地狼藉。
待江笑安追出畫閣，只見長街月色下那個颯爽背影已走出半箭之地，唯有清冷嗓音飄來：
“戌時三刻前若趕不回公主府，你自己向殿下解釋。”
拂冬在門廊處驟然收住腳步，跟在后面的江笑安險些撞上她后背，踉蹌著倒退兩步才站穩。
“對不住啊！”他摸著鼻尖訕笑，卻見對方根本沒回頭。
“外頭空氣清爽些了？”
她指尖輕撫垂落的柳枝，細葉上凝著夜露。
江笑安深深吸氣，青石板上浮動的草木香沖淡了記憶里濃烈的脂粉味：“可不是！方才那熏香嗆得人發昏，下回再有這種差事……”
“回府復命。”
拂冬打斷他的抱怨，月光在銀絲云紋箭袖上流轉。
“我也要去見公主？”
“今夜首功自然要當面領賞。”
她轉身時發梢掠過江笑安肩頭，帶起若有若無的松墨香。
青年突然攥緊她的袖口：“等等！你說太醫院藥庫……”
拂冬眼底泛起漣漪：“現在知道著急了？”
她看著對方瞬間發亮的眼睛，想起半刻鐘前這人還信誓旦旦說不求封賞。
夜色中響起清脆的馬蹄聲時，蕭湛正對著鎏金燭臺咽下第三口冷茶。
書頁邊沿被他捏出褶皺，偏偏榻上那人還拽著他袖擺輕晃：“最后半章嘛……”
“換個話本？”
“聽著犯困。”
“手談一局？”
“總輸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