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時候,韓塵會在自己那處被胡俊龍精心打理過的小院中。
他躺在藤椅上,瞇著眼,手里把玩著幾顆從庫房尋來的溫潤玉珠。
“寨主,這玉珠您還滿意吧?庫房老孫頭說,這可是當年從南邊一個富商手里‘請’來的上等貨色。”
胡俊龍不知何時又出現在院門口,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溫好的酒和一碟切好的野果。
“嗯。”
韓塵眼皮都沒抬,只隨意應了一聲,玉珠在他指間發出溫潤的輕響。
胡俊龍小心地將托盤放在旁邊的石桌上,目光掃過院角那幾株開得正盛的粉白山茶,贊道:“這山茶移栽過來,倒是活得好,開得也旺,給咱們這地方添了幾分雅致,還是寨主您有眼光。”
韓塵似乎被他的話引動了興致,目光投向那幾株山茶。
他伸出食指,對著空氣極細微地一劃。
幾片粉白的花瓣無聲無息地從枝頭飄落,卻沒有直接墜地,而是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在空中打著旋兒,悠悠蕩蕩地飄向韓塵的方向。
胡俊龍看得眼睛都直了,倒吸一口涼氣:“寨主,您這手引氣控物的本事神乎其技!小的們練一輩子怕也摸不著邊啊!”
“小把戲罷了。”韓塵淡淡道,手指微動,那幾片花瓣便輕輕落在他攤開的掌心,他捻起一片,嗅了嗅,聽著風吹過松林的沙沙聲,復又閉上了眼睛。
胡俊龍見狀,識趣地躬身:“寨主您歇著,小的告退,有事您隨時吩咐。”
他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小院。
“這才是人生啊……”他抿了一口胡俊龍孝敬的山泉野茶,滿足地喟嘆一聲:“還算清冽!”
比起靈蛇門里的勾心斗角、步步殺機,比起白中南記憶里那充滿血腥和絕望的掙扎求生,眼前這短暫的寧靜,如同偷來的浮生半日閑,讓他格外珍惜。
他甚至暫時將那瓶惹禍的“蛇妖王血”和隨時可能到來的靈蛇門追兵拋在了腦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可惜。
僅僅安穩了兩日。
第三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急促的腳步聲便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胡俊龍的臉,此刻寫滿了焦慮,他甚至忘了敲門,直接沖進了院子。
“大……大當家!出事了!”
胡俊龍的聲音帶著喘,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韓塵正悠然自得地逗弄著一只不知何時飛入院中的山雀。
聞聲,他手指微微一滯,那山雀受驚,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他緩緩坐直身體。
“慌什么?天塌了?”韓塵的聲音不高。
胡俊龍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聲音,但語速依舊飛快:“是袁渾!昨夜屬下按您的吩咐,派了一隊好手,由劉三麻子帶隊,一共六個人,都是信得過的兄弟,去后山那個廢棄的礦洞附近處理掉袁渾,永絕后患!”
他咽了口唾沫,臉上血色褪盡道:“可就在剛才,巡山的兄弟在斷魂崖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