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軍鐵騎源源不斷地涌入河谷,三萬多人像一條黑色的巨蟒,在狹長的通道里蜿蜒前行。
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陣型也越來越散亂,前排的騎兵已經快要追上明軍的后衛,卻沒發現兩側的斷崖上,無數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無數張弓已經拉滿,無數塊滾石已經被推到崖邊。
藍玉回頭望了一眼身后緊追不舍的帖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勒住馬韁,放緩了速度,讓潰逃的假象更加逼真。
身后的明軍騎兵也紛紛效仿,有的故意從馬上掉落頭盔,有的假裝中箭摔下馬背,卻在落地的瞬間滾到崖壁的陰影里,抽出藏在馬鞍下的短弩。
河谷越來越窄,兩側的斷崖越來越陡峭,抬頭只能看到一線天空。
帖軍騎兵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前后擠成一團,重騎兵的優勢徹底無法發揮。
哈里·蘇丹卻毫無察覺,依舊催促著大軍前進,他的阿拉伯神駒在狹窄的通道里焦躁地刨著蹄子,卻怎么也跑不快。
“快!再快點!”哈里·蘇丹揮舞著彎刀,催促著前面的騎兵,卻沒注意到前方的明軍騎兵已經消失在河谷的拐角處,只留下一片空曠。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哨聲突然在河谷上空響起,像極了夜梟臨死前的哀啼,硬生生劃破了馬蹄聲的喧囂。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鉆進每個帖軍騎兵的耳朵里,讓人心頭發麻。
哈里·蘇丹心中猛地一沉,像被一塊巨石砸中,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地勒緊韁繩,阿拉伯神駒突然人立而起,仿佛也感受到了危險。
他剛要抬頭望向兩側的斷崖,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密集的“咻咻”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急,像無數條毒蛇吐著信子俯沖而來。
“箭!有箭!”前排的帖軍騎兵發出撕心裂肺的驚恐呼喊,聲音里的恐懼幾乎要將河谷掀翻。
話音未落,無數支弩箭已如傾盆暴雨般從兩側的斷崖上射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間將整個河谷籠罩在一片死亡的陰影中。
這些弩箭力道極大,穿透帖軍的皮甲如同撕裂紙片,有的直接射穿騎兵的胸膛,箭簇從后背穿出,帶著猩紅的血珠和碎骨;有的射中戰馬的眼睛,受驚的馬匹瘋狂蹦跳,將背上的騎兵甩下來,踩成肉泥;還有的箭簇擦著巖壁反彈,以詭異的角度射穿騎兵的喉嚨,鮮血如噴泉般涌出,染紅了身下的黃沙。
帖軍騎兵猝不及防,成片成片地中箭落馬,慘叫聲、哀嚎聲、馬匹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匯成一曲絕望的死亡交響樂。
前排的騎兵被射倒后,后排的騎兵收不住腳,紛紛撞了上去,人馬擠成一團,連轉身的空間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弩箭射向自己。
“滾石!放!”
徐輝祖的吼聲在斷崖上響起,帶著冰冷的殺意。
兩側的斷崖上,早已準備好的無數塊巨大滾石被推了下來,這些滾石大者如牛,小者如鼓,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河谷里的帖軍砸去。
巨石落下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河谷兩側的巖壁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