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蘇丹看著麾下鐵騎的陣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在他看來,這樣的陣容足以碾碎任何抵抗,明軍那點騎兵,不過是這頭巨獸嘴邊的開胃小菜。
兩陣相接的瞬間,金鐵交鳴之聲如驚雷般炸響。
藍玉一馬當先,環首刀劈出一道圓弧,將迎面沖來的帖軍騎兵連人帶刀劈成兩半,鮮血噴濺在他的鐵甲上,卻絲毫未減其氣勢。
明軍騎兵緊隨其后,馬刀揮舞得密不透風,與帖軍廝殺在一處。
然而,這場廝殺并未持續太久。
半個時辰后,藍玉突然調轉馬頭,朝著黑風口河谷方向撤退。
“撤退!快撤退!”藍玉的吼聲在河谷上空炸開,帶著刻意拔高的驚慌,連手中的環首刀都“不慎”掉在了地上,滾出老遠。
“敵軍太勇猛了!咱們打不過!”他一邊調轉馬頭,一邊扯著嗓子喊,聲音里的“恐懼”簡直要溢出來,甚至還故意讓坐騎打了個趔趄,差點從馬背上摔下去。
隨著這兩聲高喝,早已默契十足的明軍騎兵瞬間調轉方向,朝著黑風口河谷狂奔。
有人“慌不擇路”地撞在一起,滾下馬來;有人“手忙腳亂”地丟了頭盔,發髻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臉上;更有甚者,連背后的箭囊都故意扯掉,箭支撒了一地,活脫脫一副兵敗如山倒的模樣。
崖壁之上,李祺正透過千里鏡觀察戰局,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身旁的徐輝祖剛要下令讓伏兵做好準備,見狀也是一愣,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兩人對視一眼,眼神里都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藍玉這家伙,”李祺低聲道,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一絲笑意,“演技實在是太浮夸了!”
哪有撤退喊得這么中氣十足的?
哪有潰逃時還能把陣型保持得這么微妙的?
這哪里是兵敗,分明是生怕敵軍看不出他們在“逃跑”。
徐輝祖捻了捻胡須,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不過……對付哈里·蘇丹那種驕橫的性子,或許這浮夸的演技正好合用。他本就瞧不上咱們,見藍將軍這副模樣,怕是更要認定咱們是真的怕了。”
話音剛落,果然見河谷入口處的帖軍陣中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里·蘇丹的親衛舉著彎刀指指點點,顯然是被明軍這“狼狽”的模樣逗樂了。
而哈里·蘇丹本人,正策馬沖出陣前,臉上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顯然是徹底信了明軍已經潰散。
李祺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轉身對身后的傳令兵道:“傳令下去,按原計劃行事。讓藍玉別演太過了,把敵軍引進來就行。”
你這么演戲的話,敵軍說不定還真會看出破綻。
崖壁上的風依舊呼嘯,帶著遠處帖軍的馬蹄聲與呼喊聲。
李祺與徐輝祖再次望向河谷,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只剩下冰冷的銳利——藍玉的“浮夸演技”,終究是為了讓這頭闖入陷阱的巨獸,走得更深入些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