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月后,帖木兒帝國先鋒大軍的帥帳中,一場極盡奢靡的盛大晚宴正在進行。
作為先鋒大軍統帥的皇孫哈里·蘇丹,此刻高坐主位,身旁緊挨著一位皮膚黝黑的婢女——她已憑借柔順與伶俐成為哈里·蘇丹片刻不離的心頭寶,席間不時為其斟酒布菜。
帳內左右兩側的席位上,坐滿了帖木兒帝國的貴族成員,既有隨軍出征的帝國核心家族成員,也有被征服地區的投誠貴族;甚至連察合臺系的蒙古貴族也位列其中——他們或為自保,或為依附帖木兒勢力,早已歸附先鋒大軍,此刻正與其他貴族一同飲酒談笑,維系著表面的融洽。
帖木兒帝國的崛起本就與察合臺汗國有著深厚的淵源——其政權根基脫胎于察合臺汗國的體系,無論是早期的權力格局還是軍事架構,都深受察合臺系勢力的影響。
正因如此,察合臺系蒙古貴族在帖木兒帝國內部始終保有崇高的地位與雄厚的權勢:軍政體系的大小關鍵職位上,隨處可見他們的身影,從地方行省的治理到軍隊的中高層指揮,其影響力滲透到帝國運作的方方面面。
這種根深蒂固的勢力盤根錯節,使得帖木兒即便憑借武力征服了廣闊疆域,也不得不對察合臺系貴族加以苦心拉攏。
他深知,若不能獲得這一群體的支持,政權的穩固便無從談起。
這也解釋了為何他始終不敢自立為汗——汗位在蒙古傳統中與黃金家族(尤其是察合臺系)的正統性緊密綁定,而帖木兒雖以武力稱雄,卻缺乏黃金家族的血脈背書,只能轉而以“蘇丹”的身份自居,在妥協與平衡中維系著帝國的運轉。
事實上,此次宴會的本質是一場慶功宴——皇孫哈里·蘇丹已成功率領先鋒大軍推進至古老的于闐國境內,將整個蒙古斯坦地區納入掌控,這正是蘇丹帖木兒賦予他的核心作戰任務。
這場勝利不僅標志著東征第一步的圓滿達成,更意味著帖木兒帝國的勢力已越過天山,直抵與大明西域防線相鄰的前沿地帶。
哈里·蘇丹借這場宴飲,既向麾下貴族與將領彰顯功績,也向察合臺系蒙古貴族傳遞帖木兒家族的統治力,更以勝利者的姿態宣告:東征的序幕已穩穩拉開,接下來便是劍指哈密衛、向大明邊境施壓的新階段。
哈里·蘇丹本就是帖木兒最為看重的孫子,此番又立下平定蒙古斯坦、推進至與大明接壤地帶的天大功績,其在家族中的聲望愈發高漲,隱隱已有了被冊立為皇儲的可能。
要知道,帖木兒如今已是七十歲高齡,子孫后人枝繁葉茂,然而皇儲之位卻始終懸而未決。
這種權力繼承的不確定性,早已讓眾多皇子皇孫暗中摩拳擦掌,明爭暗斗從未停歇——有的拉攏軍政要員積蓄勢力,有的借征戰之功博取青睞,有的則依附察合臺系貴族尋求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