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記憶被喚醒。
襄陽城頭的回回炮能轟碎城墻,丁家洲之戰的震天雷在江面炸出火海,可這阻擋得了蒙古鐵騎的彎刀嗎?
“當年蒙古人用繳獲的火器反過來攻打南宋,今日我們也要讓大明知道,武器不過是工具,真正主宰戰場的永遠是勇士的血性!”
崖山海戰時,宋軍的突火銃噴射火舌,投石機拋射的火藥罐染紅海面,卻依舊未能抵擋元軍的連環戰船。
草原部族世代相傳的故事里,忽必烈的怯薛軍如何頂著漫天火雨沖鋒,用馬刀劈開漢人的防線。
這些記憶如同火種,此刻被庫爾曼點燃,要在明軍的鋼鐵陣前重燃草原勇士的驕傲。
庫爾曼要讓麾下勇士記住:大明的富庶不過是待宰的肥羊,而哈薩克的彎刀才是主宰戰場的真理。
“勇士們!”庫爾曼突然調轉馬頭,讓兩萬騎兵都能看見他刀指明軍的英姿,“看那些裹在鐵甲里的中原人,他們連呼吸都會讓頭盔結冰!”
他扯開皮襖露出胸膛,古銅色肌膚上猙獰的狼頭刺青在寒風中顫動,“我們的血管里流淌著騰格里的熱血,他們的火器能打穿鎧甲,卻打不碎我們的勇氣!”
庫爾曼環視身后士氣激蕩的騎兵,喉間發出低沉而充滿威懾力的嘶吼:“勇士們,看看東方!那片土地上的城池,每一座都藏著比阿爾泰山金礦更誘人的財富。”
“他們的百姓穿不起皮襖,卻用絲綢裹身;喝不慣馬奶酒,卻用精美的瓷器盛著瓊漿玉液。大明皇帝的宮殿鑲滿寶石,就連門檻都比我們的長矛更高!”
他猛然將彎刀重重劈向身旁枯木,木屑飛濺間繼續咆哮:“但這些財富如今不過是待宰羔羊頸間的肥肉!成吉思汗的子孫曾用彎刀劃出最遼闊的疆土,帖木兒的鐵騎曾踏碎最堅固的城墻,而我們——阿勒班的戰士們,血管里流淌著比他們更熾熱的戰血!”
“他們的火器不過是會噴火的玩具,鎧甲再堅固也擋不住我們的穿云箭!”庫爾曼揚起染血的彎刀,刀身上凝結的冰晶簌簌墜落,“當我們的馬蹄踏碎吐魯番的城墻,當我們的戰旗插在大明的城闕之上,整個世界都會知道:草原的法則從未改變——強者的彎刀,永遠是丈量土地的唯一標尺!騰格里在上,今日就讓這些中原人明白,誰才是這片大陸真正的主宰!”
戰馬嘶鳴聲中,牧民們紛紛抽出彎刀敲擊盾牌。
有年輕戰士高喊:“搶他們的絲綢做披風!”
更有人應和:“用他們的黃金鑄造馬嚼子!”
喊聲響徹雪原,仿佛要將明軍的壓迫感徹底擊碎。
傅忠將千里鏡收入皮囊,指尖撫過長槍上暗紅的纏繩——那是歷次戰役中浸染的血跡。
他能感受到敵軍躁動的士氣,也明白庫爾曼的激將法正刺痛著明軍的尊嚴。
但他更清楚,這支歷經漠北血戰錘煉的鐵騎,早已將“以少勝多”刻入骨髓。
當庫爾曼的彎刀揮下,阿勒班部落的騎兵如黑色潮水般涌來。
他們高舉彎刀發出狼嚎般的吶喊,馬蹄踏碎積雪的轟鳴震得大地顫抖。
而明軍陣列中,神機營將士緩緩抬起烏木銃管,鎖子甲下的心臟跳動整齊,等待著改變西域戰局的第一聲槍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