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狂風裹挾著沙礫,無情地抽打著哈密衛的土地。
此刻,脫脫瞪大雙眼,驚恐地望著眼前這支如鋼鐵洪流般的騎兵。
縱然他平日里有些愚鈍,此刻也真切感受到了這支軍隊的強大與可怖,那肅殺的氣息,仿佛能將一切吞噬。
“投降……投降!我們投降!”脫脫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里滿是恐懼與絕望。
緊接著,他轉頭對著身邊的人急匆匆下令:“告訴他們,我是脫脫,我愿意臣服大明,做大明的忠順王!”
手下之人立刻領會,急忙上前,扯開嗓子大聲喊道:“我們投降、我們投降,我們愿意臣服大明,我們愿意臣服大明!”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一句冰冷的“遲了!”
脫脫不甘心,繼續大聲叫嚷:“我是脫脫,我是哈密衛的首領!我是脫脫,我是哈密衛的首領,我投降,我投降!”
但傅忠根本不為所動,在他看來,脫脫這類墻頭草,向來是兩邊倒。
過去,大明軍力尚弱,國力不足,需要哈密衛鎮守住西域通往甘肅的要道,所以才一直容忍他們的反復無常。
可如今形勢早已不同,哈密衛失去了利用價值,卻還認不清自已的身份,落得如此下場,只能說是咎由自取。
脫脫依舊不停地喊著投降,聲音漸漸變得沙啞。
這時,傅忠騎著馬緩緩走來,在脫脫身邊停下,居高臨下地冷冷問道:“你就是脫脫?”
脫脫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磕頭,連連說道:“我就是脫脫~我就是脫脫!”
“為什么要反叛我大明?”傅忠的語氣愈發冰冷,字字如刀。
“是力克木唆使的,還有,還有是吐魯番蘇丹速檀阿力威逼利誘我反叛大明的。”脫脫急忙辯解,此時的他,早已沒了前段時間自稱蘇丹時的野心與壯志,滿心只想活下去。
他一邊不停地磕頭,一邊急吼吼地表忠心:“我愿意臣服大明,我愿意臣服大明……我們哈密衛以后世世代代都做大明最忠心的臣子,世世代代替大明鎮守西域,我們以后再也不敢反叛了。”
傅忠冷笑一聲,搖了搖頭:“這天底下可沒有后悔藥可見。你的部族從此以后將要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之中,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你所做出的愚蠢的決定。”
傅忠看向四周,戰斗已接近尾聲,零星的漏網之魚也很快被追殺殆盡。
戰場上,大量的婦女、兒童被抓起來集中到一起,等待他們的將是淪為奴隸的命運,要么被賣給奴隸商人,要么賞賜給有功將士;而男丁們,則大多會被販賣到南洋的種植園,在那里度過悲慘的余生。
“不,不!我們哈密衛一直以來對大明都忠心耿耿,替大明鎮守西域都已經十多年了,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們,你們不能這樣對待我們。”脫脫聽聞傅忠的話,急得滿臉通紅,大聲呼喊。
脫脫的部族其實并不大,人口還不到兩萬。從洪武末年歸附大明成為哈密衛后,靠著與大明的互市貿易,獲利頗豐。
很多貨物僅僅轉手一次,就能賺取巨額利潤,這也使得哈密衛得以發展壯大。剛歸附時,人口僅有幾千人,憑借著游牧民族善戰的特性,成為了大明在西域的重要據點。
可如今,一切都毀于一旦,整個部族面臨著滅頂之災。
脫脫掙扎著站起來,舉目望去,眼前的景象慘不忍睹。
戰場上尸橫遍野,燃燒的帳篷和房屋火光沖天,濃煙滾滾,無數婦女和孩子在哭泣,曾經安克帖木兒苦心經營的一切,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鎮守西域十多年?”傅忠冷笑著說道,“你們哈密衛靠著和我們大明之間的貿易,賺得盆滿缽滿,部族也日益壯大,野心隨之膨脹,竟敢反叛我大明,還自立為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