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洛曦聽了個大概，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年輕伙計指著一個衣衫襤褸，面色蒼白的少年大聲斥責，那少年低垂著頭，雙手緊握成拳。
“怎么？你還想打人？你要是敢打我？以后你的藥材整個半仙城都不會有人要。”
少年身軀微微顫抖，卻強忍著沒有發作。
少年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只是身形單薄，衣衫雖破卻洗得干凈，腳邊倒著一個同樣破舊的竹簍，幾株草藥散落在地。
“我沒想打人，只是我這草藥里還有金線蓮和天麻，以前收至少十兩銀子，現在為何只有一兩？”
少年聲音有幾分沙啞卻異常堅定，小小年紀那雙眼睛沉穩異常。
“你都說是以前，現在藥材價格就是這樣，而且，你這質量能跟以前的相比嗎？”年輕伙計橫眉冷對，“要賣就賣，不賣就滾，你去別的藥店問都不會有我這個價，如果你現在離開，下次再來就是你求著我，我都不會給你一兩。”
少年緊抿著唇，死死盯著眼前人，臟污的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藥材，我要了。”
輕靈的女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聲音望來。
“是仙人。”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眾人頓時驚醒，立刻分散開給她讓出一條路。
那年輕伙計聞言，臉上先是閃過一抹難堪，隨即又混雜了幾分畏懼，他顯然未曾料到會有人突然橫插一腳，更未料到插手的竟是一位仙人。
他的目光在云洛曦身上游離，最終定格在她腰間的儲物袋上，那儲物袋雖不起眼，但在修仙界卻是身份的象征，足以讓他心生敬畏。
少年抬頭，初時的一絲激動很快被冷意取代。
“這位仙子，您確定要買這些藥材？”伙計強作鎮定，試圖挽回些顏面，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這些藥材質量平平，恐怕不值仙子出手。”
“值不值，我自心中有數。你既然不買，那就不關你的事了。”
伙計面露難色，正欲開口，卻被店內走出的一位老者打斷。
老者須發皆白，眼神卻銳利，他暗瞪伙計一眼，最后將目光落在云洛曦身上，臉上笑得和善：“仙子駕臨，長生堂蓬蓽生輝。這些藥材，既然仙子看中，自然是歸仙子的。”
裴九昭直視云洛曦，卻只是冷淡地吐出兩個字：“不賣。”
言罷，他彎腰拾起散落的藥草，珍而重之地放入竹簍，提起便欲轉身離去。
圍觀的人群見狀，大驚失色，紛紛議論起來。
“哎，你這孩子，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就是，仙人都說要買了，你還裝什么清高？”
“說不定是覺得這藥材里有什么秘密，不想讓人知道呢……”
議論聲如潮水般涌來，少年卻恍若未聞，只是腳步堅定地向前邁去。
云洛曦見狀，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這氣運之子還挺有骨氣。
她不緊不慢跟在他身后，直到看到他走出城。
少年停下腳步，回頭，目光冷冷盯著云洛曦。
“這位仙子，在下的藥材并不是什么稀罕物，您何必一直跟著我？”
“那你說，你既然需要銀子，為什么不愿意賣給我？我們素未謀面，為何感覺你對我有一股敵意？”
云洛曦的聲音清冽，盡管現在是責問的話，卻并不會顯得咄咄逼人，反而會讓拒絕她要求的人無端涌起一股愧疚感。
“我沒有。”裴九昭抿唇。
“我是仙人，我能感覺到。”
“既然知道我討厭你，為什么還要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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