皿囚前線，開戰已經兩日。
這是當之無愧的絞肉戰場，以黃谷坡為中心，方圓百里，隨處可見雙方將士的尸骨。
開戰的前一日，由于蚩衍蠱蟲大軍的加入，戰斗便呈現出一面倒的局勢，直至現在，幾乎將敵軍逼到不得不后撤百里，就連他們原本的大營，也都成為了云川的中軍大帳。
距離囚洲邊城，且不足百里。
大規模混戰幾乎已經停止，只剩下了幾萬甚至幾千人之間的小規模戰斗，不過這種戰斗，很難對大局產生什么影響。
“傳令，收縮戰線，讓李廣把幽州鐵騎帶回來。”
“遵命。”
大戰第一日，云川戰至力竭，還是被黑龍馱回來的，當時可把所有人都嚇壞了，生怕云川出現意外，不過好在，經過軍醫診斷，只是力竭暈過去了而已。
昏睡半日，便又恢復如初。
那一日，誰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云川的手里，幾百？還是幾千？亦或是更多？
所有人都清楚，他們的涼王是在用這種方式宣泄著心中的悲傷與憤怒。
而對于云川來說，似乎只有殺戮帶來的快感，能夠讓他短暫的忘記楚嫣然的死。
憤怒歸憤怒，悲傷歸悲傷，可他到底還是涼王，一言一行都影響著聯盟軍的百萬將士，或者說，這百萬將士的生死存亡，也同樣是握在自己的手里。
所以在占下囚洲軍的營地過后，便下令收縮了戰線，準備讓士卒休息一日兩日后，再展開更猛烈的進攻。
畢竟兩日的大規模戰斗，誰都會對此疲憊異常，他都暈了，更何況是其他士卒呢？
至于怒火以及悲傷，難道以為這就宣泄完了嗎？
不，遠遠不止這些。
他說過，聞西涼戰鼓不降之城，血屠三日！
“云川，我覺的你不應該再這樣下去了，你這么造，身體遲早會受不了的，更何況……”
“放心吧老山，我心里有數，山秋凌魂封天門，在這些時間里，我要報仇，也要拿下囚洲，放心吧。”
山霄搖了搖頭，道
“你知道的，我說的不是計劃，而是你。”
“放心，我沒事。”
“楚侯殿下的在天之靈，絕不會想看到你因她而如此的，你不可以這樣。”
提到楚嫣然，云川的眼眶紅了一下，而后再度有著淚水凝聚，輕聲道：“我感受到了自己的無能，我能保萬民平安，卻保不了我的夫人和孩子。”
“云川啊，你這個想法是錯誤的，縱觀千古以來，能似你一般保萬民平安的人又有幾個呢？人生沒有十全十美，終歸是要有些遺憾的。”
“老山，道理我都懂，可是我……”
說到一半，云川卻是止住了，擦了擦臉上滑落的淚水，而后笑著說道：“是啊，人生沒有十全十美，終歸是要有些遺憾的，若無遺憾，說不得才是不完美的一生。”
“這么想就對嘛，我山霄看似瀟灑，可是我也有遺憾。”
“遺憾因為年少輕狂，以為所有的事情盡在掌握，可卻因此失去了弟弟。”
“遺憾并未吸取教訓，又以為無人能將我算入棋局，因此失去了兄弟。”
“后來又因為粗心，失去了一雙眼睛，這些都是我的遺憾，可現在看看呢，我依然很快樂，無人能夠左右我，也無人……”
說到最后，山霄也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