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手里的文書放在一摞子卷宗上。
卷宗上有他用紅筆勾畫出來的紅叉,每一個紅叉就代表著一條生命從人間消失了。
卷宗下面,是萬年縣衙各房呈送上來的報告,這些報告他沒有看,都是關于長安經濟建設的完成度報告,這些事情都是他遠征西南之前,就吩咐下去的。
政治活動與經濟活動相比,自然是政治活動優先,已經離開長安三年了,加上劉仁軌,溫柔,狄仁杰的離開,長安的政治生態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在沒有理順長安的政治生態之前,云初不覺得有繼續推動長安經濟建設的必要。
立威是必須的。
所以他出手毆打了武氏兄弟,并且教訓了主簿魯繡。
表明立場也是必須的。
所以,他主動出手剿滅了紀王慎他們的王莊。
通過這一手告訴長安所有勛貴,云初心向皇帝,并沒有跟他們混在一起推翻大唐現在皇帝統治的想法。
最后假惺惺的請皇帝關注一下自身的安全,并且申明,只要皇帝有難,他云初會第一個起兵勤王。
如此,上中下三個階層的事情都算是有了一個合適的交代,至于被交代的人滿不滿意,說實話,云初一點都不在乎。
十成十的交代誰都做不到,有五成的滿意就已經算用心了,七八成的滿意就表示他這個人已經非常有心了,至于九成以上的滿意一般都是給老婆的交代。
來到大唐已經二十四年之久了,二十四年的努力打拼,云初覺得自己多少也該任性一些,要不然繼續這樣活下去,太累了。
主簿魯繡進來了,這一次很有規矩,只是半個月沒見著,魯繡整個人瘦的厲害。
也是,跟他一起進萬年縣的人,死了七個,都是被周興活活打死的,黜退了四個,還是一退到底扒了官衣成了白丁。
留下來的兩個,也被分配到了吃力不討好的位置上,如果今年拿不出耀眼的成績,下場依舊是黜退。
云初這樣不留情面的打擊主簿魯繡,這對魯繡的傷害非常大,如果不是這個位置是皇帝親自安排的,魯繡都有辭官回鄉的想法了。
云初看了魯繡拿來的文書,掃視一眼之后就皺眉道“這件事你跟戶部房的主事商量過嗎”
魯繡沉著臉道“下官是主簿,辦事不用問戶部房主事的意見。”
云初沒有在意魯繡的臉色,而是耐心的道“南邊隆慶坊里的興慶宮,空地很多,縣衙早在六年前興慶宮修建好的時候,就允許百姓在興慶宮的空地上種植果蔬,至今已然成了慣例。
你如果問一下戶部房的主事,就會知道,興慶宮是給陛下營造的南大內,這么多年以來,從未有人入駐,那里空閑土地眾多,最早百姓們在那里的空地上種植棉花,后來因為棉鈴蟲的禍害,棉花種不成了,這才改種果蔬。
所以,你要求百姓以后不得進入興慶宮的要求,本官這里不會允許的。”
魯繡抬頭看著云初道“既然興慶宮空置不用,縣尊當年為何還要大肆修建宮苑,以至于民脂民膏白白的荒廢了。”
云初笑了起來,站起身給魯繡倒了一杯茶道“這件事說來話長了,今日有閑暇,正好說道說道。”
魯繡抱著茶杯慢慢挪到椅子邊上坐下來道“下官今日也有話要跟縣尊說道,說道。”
云初做到椅子上道“既然我是上官,那就我先說。”
魯繡放下茶杯道“下官洗耳恭聽。”
云初笑瞇瞇的道“首先,對于主簿來說長安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