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年縣擂鼓升堂,因為云初官階高,身為副留守主管的就是兩縣,因此,長安縣的官吏們自然也是要一并來堂下聽用的。
站在最前面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武承嗣,武三思兩位侯爺,在他們兩個身后五尺以內站立的人,云初一個都不認識。
于是,他粗暴的要求站在前邊的人都滾開,這才對顯露出來的盧照鄰跟楊炯道「本官遠征西南的時候,你們已經是一部的主事,現在為何成了從事」
盧照鄰上前一步道「下官僥幸,又因為平日里比較溫順,才蒙主簿大人信重降了一級,別人比下官凄慘的多,很多主事如今連雜役都不如。」
云初瞪著武承嗣兄弟兩個道「是你們干的」
武承嗣攤攤手道「下官乃是長安令,自然不會越俎代庖的去管理萬年縣的事情,而且,我長安縣的人物變動雖然有,卻無關大局,九成以上的人手都是老人手,下官覺得他們用起來頗為順手。」
云初聞言點點頭,他相信武氏兄弟應該是有這個覺悟的。
隨即,就把目光落在惴惴不安的萬年縣主簿魯繡的臉上,皺眉道「你看他們不順眼是嗎」
魯繡躬身道「啟稟君侯,萬年縣屬下官員有人任職已經有十年之久,任職七八年者比比皆是,如盧照鄰,楊炯等在萬年縣任職也有五年有余。
一人一事,不可長久任職,此乃國朝慣例。」
云初聽了魯繡的解釋,并沒有回應他,而是直接對盧照鄰以及楊炯道「某家離開長安時萬年縣是什么模樣,明日再次升堂的時候,就要恢復到什么模樣。」
魯繡焦急的道「君侯,所有人員安排已經走了吏部的流程,新的人員任命也已經通過了吏部的銓選,不可更改。」
云初笑道「沒啥不能更改的,重新給吏部上文書吧。今天人不對,明日再升堂理事。」
云初敲一下驚堂木,就算是為今天的事情劃上了句號。
等云初去了后堂,盧照鄰撩起袍服下擺,重重的甩了一下對楊炯道「幸好你沒去軍中,要不然就得不到這一次珍貴的升遷機會了。」
楊炯笑道「軍中還是要去的,不過,升官之后再去能有更多的便宜。」
主簿魯繡見兩人旁若無人的囂張模樣,就湊過來道「本官乃是天子欽點的萬年縣主簿,就算云侯不喜,又能奈本官何」
武氏兄弟對視一眼,覺得這里的事情跟自己無關,就率先離開了,早在他們兄弟提前來長安縣任職的時候,就知曉萬年縣的變故。
魯繡雖然是皇帝欽點的主簿,武氏兄弟卻不認為皇帝會允許魯繡在萬年縣胡作非為,無它,萬年縣,長安顯的下屬小吏并不是隨便找一個人來就能替代的,他們都是經驗性質的小吏,對長安的各項規章制度,辦事程序熟練無比不說,還通曉地方上的事情。
更不要說,這些小吏本身就是參與長安規章制度建設的老人,魯繡如果想要取代這些老人,方法只有兩個,一個是升遷,一個是榮養,當然,這兩者的前提便是先把替換他們的人給培育出來。
不光是武氏兄弟知道這一點,就連那些被主簿清退,降職的小吏們也心知肚明,所以,在魯繡按照自己想法處理縣衙小吏的時候,小吏們沒有絲毫的怨言,干脆地轉身就走。
多年來在萬年縣孜孜不倦的干活,如今,正好趁機給自己放一個大假,等君侯歸來,再來堂下聽用豈不美哉
武氏兄弟離開了大堂,很自然的來到了云初的官廨,武承嗣給云初倒了一杯茶水,再給自己兄弟倒上,這才對云初道「君侯不能殺魯繡。」
云初詫異的道「我啥時候說要殺魯繡了」
武承嗣喝口茶水道
「君侯就不要瞞我們兄弟了,就在方才,君侯眼中的殺意我們兄弟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云初再次搖頭道「我不會殺魯繡,人家只是做了自己一個主簿應該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