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里尸體化作含有特殊刺鼻氣味的一灘水,短時間內無法化解的大骨頭被阿厭裝起來塞進包袱里,繞到門簾后面準備逃離。
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沒了,幾個伶人哪里見過這個場景,嚇得腿軟站不住,偏生罪魁禍首暮月還對他們笑得歡愉妖異,像是鬼魅妖精。
“發生什么事了!”門簾外守著的士兵立刻沖了進來,手里還拿著大刀。
只見帳篷內血跡滿地,地上還掉落一柄匕首,那位被將軍看上的美人滿手的鮮血!
暮月嗚咽顫抖,像極了恐慌到難以抑制的模樣,“有……有人逃跑了,他手里有刀,還想挾持我……”
“什么?!”
士兵忙往外面看去,阿厭迅速翻窗離開,速度極快宛若黑影,故意被士兵看見。
“果然有人!快追!”士兵大吼一聲,巡邏的小隊立刻追了上去。
暮月在營帳外看阿厭越跑越遠,噙著恐懼的眼眸垂下,又可憐擦了擦淚水。
只要阿厭能夠成功混進城內,就算日后沒有辦法殺死那位鬼面將軍,他也能有一條退路。
“大將軍!”匆匆趕來的其他士兵瞧見錦辰和師佑,趕緊抱拳行禮。
暮月一驚,連偽裝都忘記繼續,轉身看去時就見錦辰已然發現逃跑的阿厭,準備讓身邊的將士去追。
心里頓時有些警惕,摸不清那個小將軍的路數,萬一阿厭被抓到了……
“將軍!”
暮月凄慘喊了一聲,滿含委屈和害怕,果然吸引了錦辰的注意。
察覺到他剎那間變化的表情,暮月來不及細想,不管不顧撲進錦辰懷里,淚水瞬間止不住地流。
“嗚嗚…將軍,我的手好疼…好疼。”
他舉著還在溢出血液的手,細細顫抖。
錦辰的語氣變得格外低沉,“怎么回事。”
暮月又是一抖,垂眸低喃道:“有…有人拿了刀想要殺我,還跑掉了。”
因是臨時起意的計劃,并不能細細推敲,暮月到底擔心會被錦辰看出端倪,于是哭得越發賣力。
錦辰信他就有鬼。
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伶人,怎么可能把暮月傷成這樣,多半是故意為之,聲東擊西把剩下那臥底送出去。
竟然也值得傷害自已來完成。
錦辰眸光漆黑望著他,有些生氣,還是把人拉了過來,檢查掌心傷痕的深淺程度。
“我看看。”
“疼……”
暮月輕聲哼哼,敏銳察覺到錦辰的態度變化,不由真委屈上了。
分明剛才還哄著的,現在就生氣,肯定是覺得他很麻煩。
暮月側靠著錦辰的肩膀,任由許多雙眼睛盯著,伸出一根細瘦瑩白手指輕輕戳著錦辰的胸膛,“將軍,您不要生氣……我怕。”
他仰頭盯著鬼面具之后的深邃眼神,泛著淚光的眸子里滿是依賴和無辜。
小騙子演技還挺好。
錦辰無奈把他摟進懷里,沉厚的嗓音盡顯冷靜,“沒生氣,回去涂藥。”
“好…”
暮月被順毛摸了摸頭,剛才溢出的丁點委屈頓時消散了,但“驚嚇過度”的神情依舊沒有改變,怯生生靠在錦辰懷里求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