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樞密使焦景顏。焦景顏是他用來制衡任得敬的重要助手。這位曾為翰林學士的官員,骨子里透著一股傲氣,面對權勢滔天的任得敬毫不畏懼,曾多次與之正面交鋒。
任得敬多次尋找機會欲除之而后快,但此時的夏仁宗已深諳制衡之道,擔憂任得敬權勢過大會威脅到皇權,因此一直竭力扶持敢于對抗任得敬的大臣,自然要力保焦景顏。
在皇帝的干預下,任得敬屢次下手均未得逞,反而使焦景顏得到皇帝的重用,官職一路高升,最終擔任樞密使,即西夏理論上的最高軍事長官,盡管實際軍隊掌控權仍握在任得敬手中。
眼看皇帝望過來,焦景顏立刻會意,當下說道:“從來沒有說敵國皇帝御駕親征,另一方也必須御駕親征的,沒有這樣的規矩。
再者說了,陛下坐鎮京城,才能掌控天下,沖鋒陷陣原本就是軍中大將的職責,怎么可能堅持著推給皇帝呢?將皇帝陷于危險境地,是讓人懷疑有不臣之心的,我想你該不會真是這么想吧。”
任得敬冷聲對焦景顏說道:“你們這些書呆子又懂什么軍事?你就算當了樞密使,也一樣不懂君王領兵出征對士氣的鼓舞,不是你這種閉門造車的紙上談兵的官員能夠理解的。”
他又望向夏仁宗,說道:“陛下,臣堅決要求陛下御駕親征,這件事沒得商量。”
后面這句話極盡霸道強勢,讓會議的氣氛頓時便凝重起來。
御史中丞熱辣公濟鐵青著臉,一下站起身指著任得敬厲聲喝道:“國相,你這樣說話太過分了,到底你是君王,還是陛下是君王?”
任得敬哼了一聲,沒說話。
他身邊的弟弟,殿前太尉任得聰立刻起身與御史中丞針鋒相對,說道:“家兄所說并沒有什么不妥。
你乃御史中丞,對夏國大事原本就不懂,就不要在這兒信口雌黃,免得混淆視聽,讓陛下無從抉擇。”
任得敬的三弟任得恭也同樣附和道:“是呀,我大哥說的話有什么地方錯的?完顏亮都敢于御駕親征,難道陛下就沒這個膽量嗎?還是陛下貪生怕死,只愿意讓將士們上前沖鋒陷陣呢?”
樞密使焦景顏氣得臉色鐵青,指著他們怒斥道:“你們簡直大逆不道,這是要逼宮嗎?”
他們兩人還想再說,任得敬卻擺了擺手,帶著幾分埋怨地瞪了兩個弟弟一眼,沉聲說道:“不許胡言亂語,對陛下必須保持足夠的尊重。”
任得敬深知,盡管他掌控了軍政大權,但該給皇帝的面子還得給,畢竟整個朝廷并非他一人說了算。尤其是近年來,皇帝的政治手腕愈發成熟,為他樹立了不少勁敵。
再者,目前的局面尚未完全掌控,他還做不到一言九鼎,更未達到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地步,更不能徹底撕破臉。他剛才任由兩個弟弟說出一些過激言論,也不過是想借此給皇帝施加壓力罷了。
于是,他這才裝模作樣地訓斥了兩個弟弟,隨后向夏仁宗躬身賠禮,接著又語重心長地說道:“陛下雖然還不清楚金國為何大舉來攻。
但是既然完顏亮都親自領兵御駕親征了,陛下不管怎樣,也是要到前線走一走的,至少有個交代,有什么問題也好與完顏亮當面鑼對鑼鼓對鼓的說清楚。
陛下放心,老臣會護守護在陛下身邊,不會讓陛下有任何危險的,否則臣就割了自已的這顆腦袋給陛下賠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