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國王暗自慶幸時,宰相匆匆來報,帶來了一個他最不愿聽到的消息:這場戰斗的后半段,實際上是由鄭忠夫等三位武將指揮的。
國王雖然知道這樣做是為了突圍,但是三位統帥竟將軍隊交由武將指揮,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無論出于何種原因。
國王震怒,立即派人召見尚存的兩名副統帥,他要徹底查清事情的真相。
當禮部判書和侍御史灰頭土臉地出現在國王面前時,一身血污的他們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聲稱愧對國王的器重。
國王罵道:“別嚎了,我問你們,誰讓你們把軍隊交給鄭忠夫他們三個武將的?”
禮部判書立刻看了一眼侍御史,欲言又止,似乎不愿說出真相。
侍御史神情黯然,他知道最擔心的這一刻還是到了。
在當時,他把軍隊交給三位武將來統領突圍時,就已料想到了這個結果。但他別無選擇,因為若不將殘余軍隊交給三位武將率領,只怕無法突出包圍圈,會全軍覆沒,葬身敵手。
然而,這些解釋又有何用?國王在乎的是他的圣旨未被執行,尊嚴未得到維護,因此他無法接受,必須有人為此承擔責任。
這個責任侍御史無法推脫,因為是他將軍隊交給了三位武將。他不得不佩服禮部判書當時的“聰明”,在那樣的關頭,禮部判書并未挺身而出,而是讓他來頂罪。
于是,侍御史匍匐在地,說道:“是臣的錯,臣愿以死謝罪,請殿下賜罪。”
國王略作沉吟,本以為禮部判書負責,卻沒想到是官職低一級的侍御史做出了決定。平時強勢的禮部判書,此刻為何甘愿將指揮大權交給低一級的官員?顯然,他看到了此事背后可能承擔的巨大風險。
而侍御史在關鍵時刻勇挑重擔,擔下了罪責。國王能成為國王,自有其過人之處,至少他對眼前這些人,尤其是文官,看得頗為清楚。識人善任方面,他做得還不錯,瞬間便想明白了當時的情況。
他對文官頗為寬容。何況這兩位文官是他親自欽點的,若加以懲罰,豈不意味著他識人不察、用人不當?顯然,他不能背這個黑鍋。他不背,那逃回來的這兩個人也不能背,所以黑鍋自然只能由武將來背,總不能讓已死的老編修來承擔吧。
于是,國王換了一種問法,說道:“你們將指揮權交給鄭忠夫他們三個,這是失職,必須嚴懲。不過,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整個軍事行動的指揮失策,居然跑進了敵人的包圍圈。既然是他們三個指揮的,那就由他們三個承擔這個罪責。”
禮部判書長吁一口氣,臉上卻義憤填膺地說道:“是這三個蠢貨,自以為了不起,自以為是行家,瞎指揮才導致如此慘敗。”
侍御史心中感到不忍。因為他們之所以陷入包圍圈,并非是那三位武將的指揮失誤。當時,他們僅僅只是普通士兵,毫無指揮權和話語權,更未曾有人征詢過他們的意見。
他們擅自抄襲三位武將的作戰計劃得以過關,得益于三位武將的助力,即便是這微不足道的功勞,他們也未向對方提及。
既然如此,又為何要讓他人背負罪責呢?但他卻不敢直言,因為一旦開口,便意味著拂了國王的面子。畢竟,國王此舉亦是在幫他擺脫罪責,否則作為將軍隊交予武將的直接責任人,當時的最高統帥,他將難辭其咎,后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