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筠桑的目光緩緩移到了蘭秋身上。
只見蘭秋似乎瘦了一些，此刻跪在地上，一張稚嫩的小臉此時盛滿了驚恐和不安。
她這些時日過得也實在不算舒服，心里總是擔憂著李筠桑回來會怎么處置她，也算是煎熬了。
“我差點就把你給忘了。”李筠桑似是輕嘆一聲，眼底卻是分明醞釀著冷意，“說吧，溫姨娘出事那日，你想去做什么”
雖然時間晚了點，但是李筠桑卻覺得，這會兒盤問這丫頭剛剛好。
如今時過境遷，恐怕蘭秋當日想好的說辭早都忘了個干凈。李筠桑出府的那些日子，想來平氏也沒好再有什么動作。
若蘭秋真的是平氏那邊派來的奸細，這些時日便更是沒有什么機會跟上面接頭的人見面。
“奴婢，奴婢”蘭秋瑟瑟發抖，吞吞吐吐了半晌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小滿柳眉一挑，喝道“你可是芾郁軒正屋當時挑了送過來的丫頭難道正屋的幾位姐姐和媽媽們，沒有教你怎么跟姑娘主子回話嗎這樣吞吞吐吐的，是想隱瞞什么”
顯然小滿的威嚇十分有用，蘭秋本就年紀不大，這些時日早都在日復一日的猜測和等待中精神氣兒衰弱。這會兒更是嚇得匍匐到了地上，使勁以頭搶地“姑娘饒恕，求姑娘饒恕”
李筠桑微微瞇眼，那張原該是稚氣的面容上此時波瀾不驚，看著有種略顯詭異的成熟和淡然，讓一旁幾個貼身丫鬟都有些不敢直視她“蘭秋，你若是將真話說出來，我或許能保你一命。若是我執意將此事鬧大了，縱然我面上無光，你才是真的沒有活得希望了。”
蘭秋始終不敢抬頭看李筠桑，李筠桑瞧她一味的磕頭，不耐煩的道“抬起頭來。”
話音落下，蘭秋怯怯地抬頭，蒼白的清秀面頰上滿是懼意。
一旁的碧玉看清她的臉后微微蹙眉。
她一直沒有注意過院子里的小丫鬟，一是她不常出來跟誰打交道，二來她也無謂注意這些。
如今才看清蘭秋的樣貌，那雙眼睛，怎么如此像那日來賄賂她姐姐霜降的媽媽
“姑娘容稟”蘭秋的眼眶微紅，觸及李筠桑的目光之后微微瑟縮了下身子，“奴婢那日不過是想出去，出去看看情況而已，并沒有別的意圖”
李筠桑聞言冷笑一聲“是嗎那好啊”
她怒極反笑，看向春分“春分，去去回了平姨娘，把這丫鬟的身契交給人牙子發賣了”
“姑娘姑娘別”
“你聽清楚了，交代便有活路，一味的將我當傻子耍卻是不能夠了”李筠桑見她求饒求得哀切，緩緩打量那瞬間充滿恐懼的雙眸，冷冷的說道。
與之而來的，是胸腔之中仿佛燃起了一團盛極怒極的火，燒的李筠桑什么都忘了。
而這理智的間隙種，李筠桑只想嘆氣。
終究是被這里的所有，將自己逼到了這一步。
變得冷酷不饒人。
“姑娘饒命，姑娘饒過我吧”蘭秋涕泗橫流，嚇得咚咚就磕了幾個頭，說話也帶上了凄然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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