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陽應了一聲，轉身去洗漱，等上了炕，關了燈，他將妹妹抱在懷里，眼睛卻睜的大大的，一點睡意都沒有。
許久之后，他才湊近妹妹，低聲說。
“囡囡，你為什么那么喜歡她呢？”這問題，與其說是問囡囡的，不如說是他對自己內心的剖析。
睡著的小家伙自然不可能給他任何的回應。
“我也好像……有點喜歡她了。”
楚幺獎勵的那十塊錢還在枕頭下，明明是沒有溫度的紙筆，卻像是一個熱源，將他的腦袋烘的熱乎乎，全身都熱乎乎的。
他有過媽媽，但……和沒有沒區別。
他現在閉上眼，想到媽媽的形象，只有一個人。
睡著之前，他做了一個夢，夢里，他的媽媽抱著他，像哄囡囡那樣哄著他。
“我家辰陽最棒了。”
腦海中回蕩的聲音，是楚幺的。
——
而堂屋內，許辰陽剛離開，楚幺便興致勃勃的坐在桌子前開始寫第一屆家庭會議的具體內容。
制定家庭成員的獎懲制度。
這個制度重點是針對兩個未成年，但作為成年人并且是家庭成員的她和許戰，同樣也得遵守。
許戰洗漱好，將燒開的溫水倒在盆里喊楚幺去洗臉，剛走過來，楚幺先一步遞了一張紙給他。
“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查漏補缺的地方。”
楚幺的獎懲簡單直接。
成績上漲，獎勵。
成績平穩，獎勵。
成績下滑，懲罰。
這不是成績問題，是態度問題。
樂于助人，獎勵。
拾金不昧，獎勵。
制造問題解決，懲罰。
這是為人處事的問題。
打架，懲罰。
正當防衛，獎勵。
這是自我保護的意識和能力。
楚幺從不覺得，只要是打架就是錯誤，很多事情是要辯證看待的，也不覺得不與人發生沖突的孩子懂事，被教育讓著其他人的孩子乖巧。
他們從小就被父母壓制了尋找公平的能力，將委屈和苦難當做自己原本就該承受的。
父母這么做，無非是兩點，一是希望孩子的乖巧，可以讓他們在其他調皮搗蛋的孩子家長那獲得虛榮感。
二是單純怕孩子惹來麻煩。
反正都是讓自己最輕松，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但不管是誰，都不能欺負她的孩子。
楚幺見許戰看的認真，扒拉了一下他的衣服。
“怎么樣？還有要補充的嗎？”
“加一條。”
“加什么？”
楚幺扒拉著許戰，去看自己少寫了什么。
“不尊重你，懲罰。”
楚幺蹙眉，不贊同道：“那怎么行，孩子和父母之間是平等的，不能因為他們是孩子，就剝奪他們表達情緒和喜惡的權利，而且，作為父母，想要獲得尊重那就要去做相應的努力。
再說了，這段時間我和辰陽好著呢，我感覺得出來，他已經在逐漸接受我了。”
她瞇眼笑著，一臉得意：“我這么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歡我啊。”
許戰看著楚幺，竟然很認真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