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關心，都要從新聞上找話題……
如果這樣一句話，放在那些關系疏遠的家庭里，也就僅是淡漠現狀旁邊一個無關緊要的點綴。
就像是，她自己那樣。
然而，牛家，父母與子女，并不是這樣的。
因此，當這句話出來的時候，才會在感慨之余，格外突兀與刺眼。
……
“嗯……”
“比如，宇一最近工作上有遇見什么很辛苦的事情么？”
……
牛媽的韓語只是說得不太流利，措辭也有點不太夠生活化，但這并不會影響到其中意涵的表達。
最起碼，李知恩順利地理解了牛媽所表述的問題。
但是，該如何回答，李知恩卻有些找不到可以開口的點。
平日相處，她會和大叔聊很多東西，有生活，有理想，有哲學，更有那些必不可少的八卦。
不過，這些話題，視角的主人公，更多的，都是李知恩。
大叔呢？
貌似，這么多年，大叔一直都是那樣的。
僅此而已。
細細回想，余暇之外的大叔，李知恩的那些了解，與公司中流傳的逸聞無二。
大叔好像很少提起他工作上的事情，就如同一個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無痛無血，亦無喜無悲，可以平淡地處理好所有狀況。
此前沒有在意，驀然提起，那些被忽略的日常，一股腦涌入心頭，一時間，百味陳雜。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些溫和的關切，醇厚的話語，與之相伴的，則是一抹淡淡的凝重。
不由心中反思，過去那些時日，自己是不是有點太過大意了？
……
沒有任何一份付出，標注著理所應當，也沒有任何一份饋贈，篆刻著無需回報。
……
“工作……”
簡單的詞匯，艱難地爬出了李知恩的嘴唇，回首望去，后來者寥寥，莫名落了個形單影只的境地。
“應該還好，也沒有感覺大叔有很累的樣子……”
……
“……是么？”
李知恩眉間短暫的茫然，牛媽看在眼里，明在心底。
無奈之余，念起自家大兒子，徒增一抹心疼。
盡管從未涉及過生意場，但走過這么多人生路，內里的艱難險阻和勾心斗角，牛媽也大致能夠想象到幾分。
怎么會不累？怎么會沒有煩心事？
只是幼稚和執拗地，不想讓身邊親近的人為自己擔心罷了。
小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看起來五大三粗，卻是個溫潤如玉的性子，反差如此，徒之奈何。
……
李知恩和自家兒子的關系，在牛媽這里，基本已經是半透明的事實了。
無論現實如何，牛媽都很清楚，這樣的選擇，一違背了她自己的道德觀念，二不符合社會普遍認知，三更是會為未來埋下許多隱患。
一個不小心，就會雞飛蛋打，遍地狼藉。
可是，許多話，牛媽說不出口。
原因無它，那是自己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