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沒有。”張杰華搖了搖頭，幾口扒拉完了碗里的飯，將碗筷一放，直接溜到了用來送貨的三輪車上，坐了下來。
“你有什么事就說啊？”劉翠芬看著張杰華拋開，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這兒大不由娘，來到魔都以后，他也漸漸感覺有點管不住了。
張杰華坐在三輪車上，左右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一包被擠壓得有些干癟的香煙，取了一根看著品相好些的，刁在了嘴上。
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學會了抽煙，但也沒有煙癮，只是偶爾就像現在這樣覺得心里有點空蕩蕩的時候，習慣性地取一根刁在嘴里。
此時此刻，張杰華的腦子里想的都是今天送貨時候，看到的那條新聞。
“蘇祖，蘇祖他已經是全國冠軍了了？！”
張杰華感覺有點難以置信，就在兩年前，他們還都是一起在鄉下中學參加比賽的學生。當初兩人一起都被體校的教練看上，蘇祖選擇了去體校，而他輟學和家人一起來魔都開店。
這一年來，店里的生意逐漸開始好轉了些，可是每當他經過魔都那些大大小小的體育場的時候，就是莫名的想跑進去多看幾眼。
“你小子不練體育可惜了啊。”
半年前，他又一次去隸屬體育學院的訓練中心，無意中跑了幾次，被一個姓孫的教練攔住，問題愿不愿意跟他練體育。
那一刻，張杰華真的是想一口就答應下來。很想去，輟學離開學校，他沒有太大感覺，他成績本身也不好，也不一定能考上高中。可是，無數次送貨穿過各條大街小巷的時候，總是會時不時地想起，當初校運會縣運會和蘇祖一起比賽的片段。
只是，最后考慮到母親一個人在異地開店，父親又在工地上，如果他不管不顧地跑去練體育，那家里人他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
“唉，當初，要是和蘇祖一起去體校，現在我會怎么樣？”
張杰華取下嘴里的那根香煙，吐了口吐沫，過濾嘴不知不覺都被他咬爛了。
“算了，還是好好賺錢吧。想那么多有的沒的，有個屁用。”
“唉，那個教練我現在去找他不知道有沒有用，嘖，好像我也沒有他的聯系方式。”
“跟爸媽也沒法說，可是……唉……”
張杰華愣愣地靠在小三輪摩托上，嘴里不自覺地在喃喃著。
……
“哇靠，這個全國冠軍是我們吳興人啊！”
吳興二中高二五班的教室內，正是課間休息的時間，幾個男生聚在一起正翻看著《體壇周報》上的籃球版塊。
吳興二中不少學生都來自鄉鎮中學，是寄宿制，平常也很少有機會看電視比賽，只能是在校門口的報刊亭里，偶爾買幾份體育類報紙解解饞。
彭程坐在座位上，正翻看著數學參考書，自從進入高中開始起，他幾乎變了一個人一樣，刻苦，努力。
成績從剛入校門的倒數幾名開始，漸漸的現在已經能夠穩到了班級前十，尤其是分文理科以后，他的政史地幾科成績相對出色，大概后面的開始按照3+文綜來算總分的話，排名可能還會高上一些。
唯一的話，就是數學。這個可能是基礎弱，興趣不夠，還是沒那么好的腦子，學起來一直比較吃力。
有時候他自己都在想，要是以前初中的時候，有現在這么努力，估計家里給他上高中走關系塞的那一萬塊錢恐怕就能省下來了。
“真的假的，我們這哪里有什么冠軍……”
“蘇祖，全國男子百米紀錄保持者，榕海省吳興縣人……”
報紙上的信息，被念了出來。
彭程一下就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竄到了幾個正翻看著報紙的男生面前，一把從一個男生的手里奪過了報紙。
版面上是一個年輕運動員正在繞賽場狂奔時的抓拍圖，眉眼輪廓熟悉，正是曾經的那位小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