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神將被擊殺”
“第五神將被擊殺”
這一聲聲沒有情緒的宣告,一下下敲擊在成默的心臟之上,每一下都讓的他的心跳加快了速度。這速度快到有些失控,像是在盤山公路上與死神飆車,只有把油門踩到底,贏了才能夠活下來。恐懼和興奮同時撲面而來,捂住了他的口鼻,叫人無法呼吸。
他的腎上腺素再次飆升,像是于死神競速到達了最后的時刻,終點線就在眼前,轉過那個山崖邊的發夾彎,就能活下去。他感覺到自己將油門踩到了底,雙手緊緊的抓住了方向盤。前方就是閃爍著粼光的大海,他得拉手剎,反打方向盤,貼著護欄越過發夾彎。他仿佛聽見了什么東西破碎的聲音,像是汽車失控,沖出了懸崖。四輪空轉,飛翔的失重感。隨后,世界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只有一望無際的大海和夕陽撒在波濤上美麗的一柱星河,那是夜晚即將來到的預兆。
在如此的美麗之前,死亡和時間都不值得一提。
狂暴的燃燒中,他們噼開了海洋,如同巖石砸進了水池。掀起的巨浪有如高聳的山嶺,高達上千米,白色的海水隆成了連接天空的蘑孤云。
那隆隆的爆炸的轟鳴,像是從宇宙深處傳來的哀號。大概是因為天宇遼闊,聽起來它并不驚悚,還有一種莫名的悠揚。那磅礴的聲響,在天際回蕩,揮之不去,像是在這片海洋致哀。
在爆炸的核心點,在如山岳佇立的浪潮中心,海水全部都被蒸發掉了,只剩下干涸的海床。在一座凸起的海山之上,鑲嵌著一艘銹跡斑駁的沉船,四周環形的海水墻壁中,數不清的魚正向著遠處逃離,像是隔著玻璃幕墻,將這里變成了瓶中船景觀。只是這艘被環繞的凱撒級戰列艦早就沒了崢嶸的模樣,風燭殘年的殘骸看不出昔日的霸氣輝煌。
天空之中,所有的天選者、戰機和無人機都像是露珠一樣消失了。
天際的云也消散了,只剩下一片朦朧的血色,如同地獄火焰所噴發的煙氣。
李濟廷坐在長滿海藻的船頭,灰色的羽翼耷拉在兩側,如同垂死天使的凋塑。五顏六色的海星從船里爬了出來,沿著長長的海藻爬向海床,像是突然在丑陋藤蔓上盛開的花朵。
成默揮舞著翅膀懸浮在空中與李濟廷對視,他的身體糟糕極了,腹部干癟,肋骨外露,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他的臉被一張布滿老人斑的蒼白皮膚覆蓋著,頭發也只剩下了稀疏的幾根,不復剛才意氣風發的模樣,瞬間老去,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很久沒有這么賣力了”李濟廷喘息著,他用他如同柴火般枯瘦的手,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了銀色的酒壺,隨著他的動作,插在口袋里的紅玫瑰在輕顫,他仰頭喝了一口酒,長舒一口氣說,“我已經嗅到了死亡的芬芳。”
成默凝視著李濟廷,察覺到了在心中潛伏著的某種不祥的預兆,他久久不語,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更不知道該說什么,躊躇了半晌,他才輕聲問“您真的想過自殺嗎”
“無數次。”李濟廷笑了笑,“差不多兩百五十年的生命,你會不斷相信,質疑,再確信,又否定人類實在是簡單又復雜的生物,想要向著一個遙遠到看不見的目標一直走下去,需要的不僅僅是勇氣,堅韌、犧牲、智慧甚至偏執。其實我也不知道怎么堅持下來的,我也曾經懷疑,懷疑自己是不是迷戀迷戀那遙不可及的理想。又或者又或者只是愛上了追逐理想的過程”他抬頭向著頭頂高遠的天幕望去,那里群星閃爍,“這讓我惶恐。”
成默也向著天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