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人。”西園寺葵說,“恕我先失陪。”
成默點頭,西園寺葵消失不見。他暗中深呼吸了一口氣,跨進了黑洞。踩在對面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時,他心中產生了一種從失重到落地的踏實感。眼前的燈光再次變幻,卻不是他想象中的金碧輝煌。滅絕大廳堪稱廣袤空間里充斥著粘稠的黑暗,如同深海。只有中間位置閃爍著縹緲的火光,那火光像極了中元節的夜晚,在河里隨波逐流的河燈。
他向著河燈的方向定睛看去,在大廳中央擺著一條長長的大理石餐桌,餐桌的中央布置著一行銀質的樹狀燭臺,白色的柱狀蠟燭上跳動著的火焰宛若未成熟的果實,橙色的微小果實照亮了坐在桌子兩側正襟危坐的魔神們。他們大多穿著常禮服或者燕尾服,大概是燭光過于微弱的緣故,照亮不了他們的面容,放眼望去,就像他們故意將頭部藏身于暗影中,讓人無法窺探到表情。他們左右之間距離很遠,足夠橫著塞下一個人。面前的大理
石桌上也空無一物,沒有餐盤也沒有餐具,只有一團團朦朧的光的倒影。
眼前的場景沒有絲毫喜慶的感覺,反而詭異陰森。
成默心中疑惑,謹慎的放慢了速度,穩步向著位于滅絕大廳中央的長桌走去。他的腳步聲不大不小,速度也不快不滿,恰如鐘擺,陰暗幽閉房間里的鐘擺。
“噠噠噠噠”
腳步輕響,距離拉近。
那些躲藏在黑暗中的面容,像是怪獸般浮出了夜晚的海,又像是鑲嵌在古老城墻上怪物頭顱,從黑色的墻壁中整齊的凸顯出來。
成默的瞳孔放大,一張又一張古老而猙獰的面具,依次浮現。從某些角度看過去,它們就像是活物,隨著光影變化,從某些角度看過去,它們又像是博物館的陳列品。
這個剎那,他以為自己正行走于子夜的博物館,那一尊尊安坐于高背椅上的魔神們,有些是來自古西臘的雕塑,有些是來自古艾及的木乃伊,還有些是來自南亞玫力加的巫靈。覆蓋在他們臉上的面具材質不同,卻都能表達出細致的紋理和肌膚的張力,栩栩如生動人心魄,又恍如百鬼夜行。
終于,他抵達了長桌的起始,燭光照耀的范圍,如怪獸潛伏于暗影中的魔神們也將目光投向了他。
“瞧這是誰家的小雞崽,看上去就像是歌舞伎町賣屁鼓的牛郎”
“fxxk,你形容的怎么如此準確,錫蒙利莫非你這個老銀棍,經常去惠顧這小子”
“嘿弗勞倫斯,知道嗎要不是王正看著我們”
“你這個惡心的基佬等會議結束,我一定會給你的尸體全部澆上濃硫酸,讓你徹底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成默對于聽到污言穢語聽而不聞。但他記住了戴著滿嘴尖刺鐵面具的錫蒙利和戴著豹子面具的魔神弗勞倫斯,兩張木質面具都極具非洲風情,神秘莫測又恐怖至極。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鑲嵌著金邊的高背椅上有編號,一個是“66”,一個是“64”。
這就確定了一個是來自尼日利亞的六十六魔神錫蒙利,一個是來自南非的六十四魔神弗勞倫斯。
成默在心中掏出他的小本本,記下了一筆賬。他沿著燭光的邊沿,繼續順著桌子向前走。不遠處的幾個魔神正吞云吐霧,煙霧繚繞間,怪獸的頭顱若隱若現,他們坐姿囂張,就像四周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