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消失的無影無蹤。
方徹回味了一下,自己也是苦笑一聲。
果然,沒感覺到任何殺氣煞氣魔氣……整個人中正平和,還真就好像是一個普通的江湖高手一般。
居然無法評估魅魔的真正實力。
“果然,這個世界充滿了關系。所謂恩情……嘖。”
方徹搖搖頭:“所謂大人物的感恩圖報,果然就只是屬于小人物的幻想,實際上根本不存在。”
魅魔復活,從明面來說,無論誰都無法否認,夜魔是出了力的。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感恩圖報應該是有的,無論如何,也要記住這個人,有幾分好感才是。
甚至方徹心里也曾經打算著,如何用復生、出力、幫忙等事情,如何和陰魔,魅魔打上關系。
事實再次證明了方總出身社會底層而導致的錯誤判斷。
方徹聰明絕頂是顯然的,但是出身的局限限制性,卻也始終是一個短板,雖然現在慢慢在彌補,但這需要相當長久的時間。
那救命之恩、復生之情,魅魔顯然根本沒往心里去。
而在魅魔眼中,夜魔的最大價值就是雁南的孫女婿、雁北寒喜歡的男人。最大的功勞就是一朵瓊霄花!
至于幫助我復活……那是什么?那不是應該的么?
所以所謂的救了大人物就從此飛黃騰達的事情……實實在在是屬于一些草根文人的美妙的臆想而已。而偏偏自古至今的底層民眾,始終都活在這種臆想之中。
在大人物眼里:為保護我而死,那不是應該的嗎?為了救我而死,那不是應該的嘛?為了我復活而做事,那不是應該的嗎?
這才是真正的上位者思想。
不得不說方教主感覺自己的思想,再次深邃了許多。
回去跟雁北寒提及此事,雁北寒頓時笑了:“夫君怎地對這個問題還糾結呢?這是沒道理的事情。”
“怎么說?”方徹問道。
“若不想飛黃騰達,若不想拼命立功,若不想為自己和子孫家族謀福,何必為大人物做事?”
雁北寒靜靜的道:“大人物遇到危險你以為你不拼命你就能活么?一個保護不力全家腦袋都要掉。拼命了,重傷依然活著,那是你的運,也只能說一聲稱職。至于嘉獎,則看上級心情。你拼命了,你死了,那是你的命,你盡忠職守,自然會有人按照規定安排身后事,而且那要在你保護的人還活著的情況下。若是他死了依然什么都沒有。”
“而這一切,都是這個職責崗位為你和家人帶來的。不管是福還是禍,是生還是死,是榮華富貴還是萬劫不復。”
“從來都只有你的崗位,你的職責,而沒有恩情。在這些職責上,就必須要這么做而已。唯一的區別就在于,效忠的人是有點良心的或者是沒有什么良心的,僅此而已。”
“若是如此便能產生恩情,那么唯我正教死的人,哪一個不是為了教派而死?甚至都可以說是為了我爺爺等幾位副總教主死的,那我爺爺等人這么多年只是報答恩情就早就累死了。”
“雖然這么說有些寡情,但是自古至今,向來如此。”
“看不透,也就庸人自擾。看的透,心中沒這樣的‘我救了你一命你就這么對我’的疙瘩,反而會前路更順。”
“不要相信那些無聊文人編造的故事。世俗之中一國之君打天下死的人數以百萬千萬,哪個不是為了皇圖霸業而死?難道皇帝還讓這么多人都共享皇權不成?”
雁北寒一手握住方徹的手,柔聲道:“要看透。別人給的,是效忠的籌碼;自己獻上的,是自己的能力;由此所得到的,乃是心安理得,若是其中還能得到一分半分的情義,則就算是此生不枉了。”
“情義這些東西,需要有能力,職能,前景,彼此相匹配的地位,以及關系,才能培養出來。這么說雖然現實,但我問你,守護者如此正義,雪長青對你也不錯,但你若只是一個尋常百姓,雪長青會對你這樣看重么?封云也是一樣若你只是一個一心教小魔,封云會和你推心置腹?你就算是再忠心耿耿,封云這等所謂雄才大略胸懷寬廣禮賢下士的主君也說不定隨手就把你抓來實驗了五靈蠱是不是能煉化。”
“懂了沒,我傻傻的夫君?”雁北寒問道。
“通透!”
方徹翹起大拇指:“懂了。”
“我今天教你這么多大道理,怎么感謝我?”雁北寒悄聲傳音。
“為了感謝賢妻……”方徹往佳人小巧晶瑩的小耳朵里吹了一口氣,輕聲傳音,帶著一種難言的粘稠:“……明晚讓你哭七次,神智完全錯亂七次。”
“呀!”
雁北寒頓時面紅過耳:“壞蛋!”
一拳砸在他胸口,軟綿綿的,眼波如醉。低下頭,脖子都紅了。
畢云煙在一邊撅起嘴:“又偷偷說騷話了……”
凌晨。
晨風浩蕩八千里,紫氣東來十萬山。
方徹雁北寒與畢云煙跟著鏢隊,行走在光影斑駁的山林間。
腳下簌簌青草隨風,身邊婆娑枝葉搖晃,天上片片金葉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