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五指張開成爪，就懸在張無忌眉骨毫厘之外。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呼吸一滯，靜靜地等待后續。
如果張無忌不反抗的話，周芷若只要手下一用力，他怕是就沒命了。
“芷若，事已至此”張無忌放棄了一般閉上眼，“你殺了我吧。”
周芷若慢慢放下手。
她心中恨極張無忌，恨不得殺之后快，可到頭來還是下不去手。
但張無忌這句“事已至此”就很讓人火大了。
啪
周芷若手臂掄圓，給了張無忌一記響亮的耳光。
張無忌默默受了這一巴掌，后腦咚一聲撞到柱子上，臉被打得一偏，脖子差點沒擰斷了。
打完，周芷若看也沒看張無忌，轉身就走，可一抬頭剛好遙襄慘兮兮的小臉映入眼簾，她又把邁出的一只腳收回來。
啪
張無忌稍有回正的臉，又被打到偏向另一邊去了。
“張無忌，你若要為這個蒙古妖女報仇，別找我師妹，只管沖我周芷若來”
想到香消玉殞的趙敏，張無忌眼中泛起淚光。
如果不是為了他，她也不會死。
他們雖立場有別，矛盾重重，可他，終究還是希望她活著的。
周芷若可沒心思細究張無忌的眼睛里有什么，她快步走到遙襄面前，小心翼翼地拉起師妹的手。
“師妹”周芷若看著遙襄嘴上下巴上，還有脖子上為擦干凈的血跡，呼吸有些顫抖，帶著哽咽無措地問“你有沒有事，你，還好嗎”
遙襄咧嘴笑笑，眼眸不如平日里那樣明亮，看上去有些疲憊。
她沒有回答，只是輕聲說“師姐，我們走吧。”
這里沒什么好糾結的了，看著就厭煩。
“周姑娘，步姑娘，能否借一步說話。”楊逍低聲請求。
如今禍亂的源頭已經掐死，為挽回教主的名譽，還是盡可能挽回周姑娘為好。
萬安寺一役，明教在武林中的名聲有好轉，教主娶周姑娘本是一件大喜事，教主出身武當，娶峨眉掌門，明教與武當和峨眉成了姻親，洗白明教的魔教之名絕對有奇效，將來聯合各大派起義抗元也就不是不可能了。
可是現在，姻緣沒成，仇倒是結深了。
楊逍心中對張無忌有怨言，可為了明教，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充當這個和事佬。
“楊左使不必多言。”遙襄搶在周芷若前頭說道，“有工夫不如查查元廷中適齡的公主幾人，郡主又幾人，貴教張大教主看來尤其喜歡郡主娘娘的調調，你們這些做屬下的提前做好功課，省得來日措手不及。”
“哦，對了。”遙襄用圣火令輕輕敲了敲腦袋，“貴教麾下幾支義軍來著”
楊逍抽了口氣，無奈地閉上了眼。
“總之，希望那些義士們在聽聞張教主今日的所作所為之后繼續擁戴他呦。”
張無忌這個歪屁股，還當明教教主陽頂天的棺材板怕是蓋不住了。
張無忌杵在那兒，臉一陣青一陣白。
“步姑娘，我一時沖動失手傷了你，只要你能解恨，把我怎樣都行，絕不還手。”
遙襄收了譏誚的表情，冷冷地看了張無忌一會兒，目光幽暗。
“不用急，這一掌，會還給你的。”
說罷，一咧嘴，假笑中露出一排浸血的牙齒，配上詭異的笑，宛如容顏綺麗的惡鬼。
張無忌點點頭，隨后移目望向周芷若。周芷若冷若冰霜的臉龐和身上大紅的嫁衣，映得他眼中一陣刺痛。
今天，本該是他與芷若的大喜之日，是他搞糟了。
敏敏死了，義父的下落斷了，芷若永遠不會原諒他了吧。
周芷若扯掉發冠，青絲披散。發冠被扔到張無忌腳下，四分五裂，珠寶散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