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力量來源于自然，又或者說人對不可知力量的崇敬。但神不及人類的是，在腳踏實地生活中摸索出來的靈感火花與經驗。
直白地說，科技進步到最后，已經超越了神祗能夠企及的范圍。哪怕雪萊再覺得自己厲害，她也不能夠按照自己的想象，捏一個北京上海出來。
她可以讓山巒隆起，盆地凹陷，河流改道，卻無法在一片平地上制造出用水、電、氣交織出的水泥鋼鐵森林，以及他們生存的社會體系。
這是人類自己獨創的東西，從歷史中一點點地積累，哪怕是神明，亦無法盜走。
亦無法左右。
和最開始做神不同的是，雪萊覺得神明沒有什么大不了的。
善神和惡神其實都無所謂，起碼大家坐在一起吃泄憤小籠包的時候都覺得現在的時代很好。當發達的社會已經降服了她，甚至讓她開始小心翼翼地為了保護它而戰的時候，她想……
她不僅成為了一個觀察者，還是一個體驗者。
而體驗者，遠比觀察者快樂。
所以神明真的沒什么大不了的。
雪萊私心是希望斯卡哈和庫·丘林能夠去挑戰神明的威嚴的——這份威嚴是否存在都未曾可知，依靠著什么其實也很難講清。但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們兩個人能夠擁有力量，得到自己想要的，不被轄制，得到自由。
斯卡哈得到力量是可以善用的，雪萊相信這一點。
那么庫·丘林呢？
雪萊稍微有些猶豫，但她依舊相信斯卡哈。
這位師匠會好好地管著她的。
庫·丘林能夠感受到雪萊的迫切。
他其實不太明白原因，但在雪萊拼了老命地教他時，他也在拼了小命地學。難說他是為了什么，不過斯卡哈酸溜溜地跟雪萊吐過槽，那就是狗子在她那兒其實挺喜歡偷懶。
“他會經常溜到樹林里呆著，看起來很愜意。我一直以為他在思鄉，結果沒想到，那家伙好像只是在思念一個人。”
斯卡哈沒有挑明，不過眼神有些敦促了：“我們三天之后就到王城了，雪萊，你……想好了嗎？”
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啊。
雪萊在晚上時坐在篝火邊，深深地呼吸，過了一會兒，終于想好了該怎么說。
她想通了，要把跟斯卡哈說的事情都跟狗子說一遍。這樣才比較公平，而且……哪怕有憤怒或者被背叛的情緒，他也能對著她直接發出來。
狗子感受到了雪萊的嚴肅，第一反應竟然是想跑。
雪萊一把抓住他，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冒出了一點吐槽。
看看這沒出息的樣子。
“我，我不聽！！！”
狗子抱著樹：“雪萊一看就不要說什么好事！我是不會聽的！！！我不聽就等于沒有發生！！！就等于不存在！！！”
“你給我下來！”
雪萊拽著他的頭發：“快松手，讓我跟你認真嚴肅地說說話——你看你這像什么樣子！”
斯卡哈在旁邊，她倒了一杯米酒，跟看戲一樣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噗。”
看起來高冷的女性勾起嘴角：“你用力點扯，他覺得疼了自然會松手的。”
斯卡哈壞就壞在這里。
她挑破了雪萊根本沒用力的謊言之后，雪萊把狗子的毛松開了。雪萊雙手抱胸，看著狗子一臉抗拒，嘴還沒張就感覺到了什么。
不遠處的山路上有馬蹄的聲響，雪萊皺眉，和斯卡哈對視，同時認為這馬出現的時機太過微妙了。
現在是大晚上，有什么急事，需要急行軍？
斯卡哈點點頭，放下酒杯，拿起武器，沒入了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