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飲酒。”雪萊說“我得到過很多的教訓。”
這好像又印證了奧楚王的話。
他無奈，自己飲了一杯，又拿起另一杯。
“難道真的是這樣嗎”他問“神籠罩著人間的歲月已經要結束了”
雪萊不答話，也不否認。
奧楚王的疑惑，雪萊和系統也討論過，得出的結論的確是神話時代已經打開了結束的大門。
就如同每個時代最開始都是神秘性彌漫在大地之上，隨著人類的進化，科技的提高，于是神的力量也逐漸衰弱。
這是一種必然，人力和神力都無法扭轉，除非神界發動一次大洪水將世界帶回洪荒時代。
可就算回到洪荒，人們也還是會進化。
不斷地進化，直到神秘性再一次消失在這片大地上。
這是歷史的洪流。
從幾千年后的文明世界回頭看，這是不可奈何，更是非常積極的事情。
但從這個時代的人來看，他們卻依舊會惶恐不安感覺到了一切即將終結。
在神秘性還有旺盛生命力的時候，人們祈求著幻想中的強者來保護自己，維持獻出祭品，并用信仰的純粹力量使神明強大。但在掌握了日升月落，潮汐起伏和四季變換的規律之后，在用耕種替代打獵和采集之后，在私有制已經代替了公有制之后
人們意識到了自己的力量。
神明至此緩緩隕落。
“其實你并不需要害怕。”
雪萊也知道奧楚王惶恐的地方在哪里。
當人類不再受到神的眷顧，當人類必須面對狂風暴雨和地動山搖，在自然面前又會重新變得渺小無力。
一次洪水就能讓糧食顆粒無收，一次地動就會帶走一半的人口。
剛剛建立的城市和王國會因此崩潰垮塌，人們再次流離失所。
因為知道了還能有更好的生活，所以沒有人愿意失去，也沒有人想要面對這樣的風險。
哪怕屈居于神的憐憫之下，需要小心侍奉，又需要卑躬屈膝。
這大概就是人性。
但奧楚王并不能理解雪萊的想法，他多半以為這是雪萊答應他會保護王城的承諾。
實際上，王城現在并不一定需要雪萊的庇佑才能夠綿延存續。因為王城本身有堅固的城墻，周圍的麥田也被保護得很好。人們定期去森林里捕獵和采集，補充食物，拿出富余的東西來進行交換。
這里已經有了商業社會的雛形，王城也會負責公共區域的安全。自然形成了一套系統和機制之后，這里的生命力會在很場一段時間內繼續蓬勃下去。
“起碼你不需要擔心地動或者火山爆發。”雪萊笑笑“山體滑坡掩埋這片土地也是不可能的。人們會很幸福，王城也會很安穩。”
果然，奧楚王終于放下了心。
這讓雪萊并不能完全貶低奧楚王本人。
雖說對待女兒的時候有些苛刻，不過出于他為王位穩固的角度考慮，他做了“王”會做的事。
吉爾伽美什和阿伽肯定不會這樣做，“王”也是不盡相同的。奧楚王的話，是雪萊不太欣賞，又事實存在的那種王。
他盡力在平衡王國與王位，希望愛爾蘭能夠統一，長長久久的那種。
當然他也知道不少王國的實力早已經超過了王城，而他現在唯一能夠運用的，就是權術而已。
他愿意給梅芙封地，是雪萊意料之外的事。封地位置又很優越，其實也體現了慈父心腸。
最終，雪萊也還是愿意理解他的。
哪怕不贊同。
我們這種心態就很平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