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話說,春爭日,夏爭時。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二十四節氣的芒種。
所謂“芒種”也稱為“忙種”“忙著種”,顧名思議,農民開始了忙碌的田間生活。
芒種過后沒幾日便是夏至,緊接著便是小暑,大暑,正是顧文茵一年當中最忙的幾個月。又因為并州和陽州的分號已經緊鑼密鼓的開起來,突然增加的供貨量,越發的讓她忙得不沾地起來。
以至于京城的局勢也好,來年的及笄和婚禮也罷,統統都被她拋到了一邊,一門心思只想著擴大生產量,為此,她又向附近村子新招了一批雇工。
趕在大暑前,她讓十一送了第一批貨去陽州,過了半旬,又讓老九送了一批貨去并州。
夜里,顧文茵坐在小院里,一邊打著扇,一邊啃著用井水澎過的冰涼的西瓜,說道“我們人手太少了,今年或許還能勉強撐過去,因為韓家舅舅和衛家大哥的才剛開始營業,生意還沒做開。一旦等他們做開了特別是韓家舅舅那邊,光他要的貨量怕是我們都供應不上。”
“那怎么辦”羅烈擰了眉頭,一臉懊悔的說道“早知道,當初就多收幾個徒弟了”
扇子之所以出不了產量,關健就在于扇骨的制作全靠手工完成,沒有任何的機器可借助。
元氏聽了輕聲說道“那現在再收應該也來得及吧”
“來得及來不及,反正都要收。”羅烈輕聲說道“我明天就放出話去,說要再收徒,”
顧文茵卻很清楚,遠水解不了近渴,她得另辟溪徑才行。
“徒弟要收,但等他們學會上手也已經是年后的事情了。”顧文茵沉吟著說道“或者,讓人去趟桃江縣找找沈瀟。”
顧文茵的話聲才落,穆東明便看了過來,問道“你想問沈瀟拿貨”
“不錯。”顧文茵點頭道“先不說沈瀟和我不相上下的制扇手藝,單說桃江境內那一片的竹山竹海,別說是一個陽州府的分號,便是兩個陽州府的分號也供得下來。”
“確實。”穆東明點頭道,“只是,萬一你從沈記出貨的消息走漏了出去”
顧文茵打斷穆東明的話,“你忘了,我和沈瀟擬定的協議中,沈記雖然可以打著自己的招牌,但它仍舊屬于盛風羅扇的分號。從自己的分號出貨,能算作假嗎”
“再有,韓家舅舅要的這批扇子極少在陽州本地銷售,更多的是銷外海外。只要東西好,又有我盛風羅扇的徽記,誰會吃得空了飄洋過海來打假”
穆東明想想,覺得顧文茵言之有理,默了一默后,輕聲說道“你說得有道理,只是,你打算讓誰跑這一趟呢”
“暫時不急。”顧文茵說道“我既是有求沈大公子,少不得要送份大禮才顯得有誠意。”
幾乎是顧文茵話聲才落,穆東明便明白她話中的意思。當即,問道“你是不是打算去京城”
“去京城”
穆東明的話,使得羅烈和元氏幾人齊齊看了過來。
顧文茵瞪了穆東明一眼,似乎在說,看吧,你就會給我找麻煩。
穆東明話一出口,便知道自己失言了。被自家小媳婦瞪了,也不敢有異議,而是垂了眸子擺出副“我錯了”的“老實”模樣。
顧文茵收了目光,迎向元氏等人,輕聲說道“幾年前選秀女的時候,沈瀟有個妹妹也被選上送到京城,現如今在宮里當著差。當日我離開桃江時,她母親拜托我,說只要能將沈大小姐接回去,沈家出多少銀子都使得。”
“在宮里當差,又沒到離宮的年紀,就算是舍得花銀子,可是要怎樣才能弄出宮”元氏看向顧文茵,“文茵,皇宮不是菜園子,就算是那也不是你家的菜園子,這事情,你就不應該應承那位沈夫人。”
顧文茵笑了說道“娘說得有道理,我確實不該應承沈夫人,可既然已經答應了,總是要去試一試的。即便不成,但對沈夫人也有個交待,是不是”
元氏撇了臉不看她。
顧文茵嘆了口氣,目光轉向羅烈,示意羅烈幫著說說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