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夜不想再做那位古神的仆從了。這對于夜而言,是邁出了多么重要且艱難的一步,甚至遠勝過她如今產生了些許的感情。
“是。”夜目光沉沉的,回答。
長生在她懷里蜷縮了下。
洛神道“既然你已定了主意,我覺得此事尚有轉機。你言說古神一旦死去,你額頭的印記便會閉合消失,在此之前覺會被古神抽出,回歸古神之體。那只要我們在古神將死,抽取你的覺的時刻,將你的覺用什么法子封堵住,阻止其匯入古神之體,待古神徹底死了,你的印記也隨之閉合,斷了門戶,你身體里的覺便再也不會出來,而是永遠地封存在你的體內。”
“對。”師清漪似乎在無盡的黑夜中窺看到了這么一星半點的曙光,趕緊點頭“這樣就算古神死了,身體里的覺散了,你的覺也不會散,你就能一直活下去了。”
“太好了。”魚淺喜道。
其余的人也都面露欣喜之色,至少夜的這條路,并沒有被完全堵死,還是有那么點希望的。
“夜,你不要被懲罰,更不會變成留息之體。”長生眼中泛著水光,道“我們會想法子救你。”
“好。”夜與長生說話的時候,聲音很輕柔“長生,你不要怕。”
“我不怕,不怕。”長生搖頭,哽咽道。
夜又看向洛神“洛神,我想我明白了你那兩句話的意思,謝謝你。”
“哪兩句”洛神問她。
夜幾乎是輕喃地將洛神當初在夢場里的那兩句話復述了一遍“你說,何人又可罰我”
何人又可罰我
我只是我自個的主人。沒有人可懲罰我,天亦不可。
洛神眸光沉靜,聽著夜的復述。
師清漪則定定地看向了洛神。
無論什么時候,她總是能從洛神身上看到那份不屈。明月清風為她神,寒冰冷雪為她骨,脊背挺直,永遠都不會真正低頭。
也正是因為洛神這樣,一路鼓舞著師清漪往前走去,不管前路多少淋漓鮮血,霜刀冷劍,她都要拼盡自己的一切去保護洛神的這份傲骨。
什么古神。
休想打她的洛神的主意。
師清漪的拳頭攥緊了些,現出青細的血管,紅眸更是泛起幾分妖冶的寒意。
“沒有人可以懲罰我。”夜低著眉眼,學著洛神當初對她說過的話,開了口“我只是我自己的主人。”
她聲音幾乎有了些輕抖,再度說道,仿佛是在給自己不斷暗示,增強這種自我的烙印“我只是只是我自己的主人。”
一字一句,那樣緩慢而艱難地出了聲“天不能罰我,神也不能。”
神也不能,再為她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