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既然有備而來,不可能不知道底下的復雜程度,但她下去的次數卻那么少。
“如果我今天再不去。”夜說“就會被懲罰。”
她似乎是哆嗦了下“我不想被懲罰。”
這是長生第一次看到夜打了個哆嗦,心尖頓時抽疼。
夜是那種就算有傷都不會哼一聲的人,她沒有感情,沒有痛苦,也沒有受刺激的感覺,以至于她對于痛覺的觸感其實也很遲鈍,但當她提起懲罰時,雖然情緒沒有什么起伏,但身體上卻像是有了應激反應。
什么懲罰,痛苦被放大到一個什么程度,才會讓身體原本沒多少感受的她變成這樣。
那得多痛。
“監視者告了你的秘么”師清漪問“她發現你并不怎么下地完成任務,就告密了,今天才會被警告”
“嗯。”夜點頭“我是執行者,她是監視者,我們相互制衡。”
“下地的事情,只能你來執行么”師清漪想到了什么“她不能插手,或者自己下去調查你們是不是有嚴格的職責界定,不可以越界,你執行,她盯著你。”
“是。”
“如果調查清楚了底下的一切,找出了打開大門的方法,這個功勞算誰的,只算你的么”師清漪雖然這么問,其實心底已經大致有了答案。
“主要算我的。”夜說“執行者完成一個任務,所得功勞會比監視者更多。”
洛神道“那若是她想越界,自個去調查底下,再向上邀功,會如何”
“我不知道,以前還沒有遇到這種情況。”
洛神凝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們不能再等了。”師清漪聽到這,下定決心“畢竟監視者也不會等我們。”
如果夜今天沒有遭遇變故,師清漪還會去洛神的夢場看看小時候的洛神,但眼下的一切在告訴她,危機隨時一觸即發,她必須立刻開始做準備。
她讓長生陪著夜去那邊的房子里收拾一番,帶著行李搬到這邊來,她和洛神則與房子里其他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下對策。
“監視者現在很可能想將夜這個執行者取而代之,將探索地下迷宮的任務當做自己的。”師清漪說“她肯定對這件事十分積極,而地底下復雜煩繞,又有很多機關,還經常遇到類似鬼打墻的情況,照明也有限,她更傾向于會尋找一個能讓她的探索工作量事半功倍的幫手,以便加快她的進度。”
洛神瞥向了閉著眼的濯川。
師清漪也看著濯川“濯川雖然現在沒有睜眼,但她現在是留息之體,以魂覺為主,這比我們肉眼所見更敏感,更能發現一些藏匿的東西,甚至用魂覺窺看到一些我們看不見的存在。對監視者而言,她就是下地最好的幫手。這也是為什么,監視者總想對濯川下手。”
魚淺咬了下唇,道“我絕不會讓她搶走阿川。”
雨霖婞面色有些蒼白,沒怎么說話。
“如果不出意外,她很可能會在夜深我們熟睡的時候出現,再度嘗試去馭濯川。”師清漪對魚淺說“那種笛音是沒有辦法隔絕的,當你聽到笛音,必須立即用歌紋對濯川產生影響,盡量不要讓對方的笛音過多地侵入濯川,到時候夜也會幫忙斗笛。”
她聲音很冷靜,條理分明地進行安排“她這次肯定比上次要瘋狂,我總覺得她上次是有試探的意味,我們得打起精神來,如果她引了濯川出去,很可能會一路往地底下走,那里的地形最為復雜,對躲在暗處的她而言會更有利。”
千芊點點頭“那我們做好下地準備,背包和武器之類的就放在床邊上吧。我去給你們準備食物和水,有備無患。”
一行人商量完畢,夜也和長生回來了,各自去洗漱收拾。
長生將師清漪的對策記在心中,把她的銀弓還有雨霖婞送她的反曲弓都放在一旁,準備躺下。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她以為是阿瑾或者阿洛,忙靠坐在床頭,裹著被子笑道“我沒有鎖。”
門開了,夜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