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師姑娘厚意。”洛神感激道“只是怕昆侖姑娘多有不便。”
“你不必管她。”師錦念笑道。
師清漪用小手探了探水溫,又擰了軟巾,小手攥過洛神垂放在被子上的手,翻過掌心,替她擦拭起來“娘親說,多以溫水擦手,會舒服。娘親經常這般替我擦手。”
洛神靜靜地望著她。
“漪兒會照顧人了。”師錦念拍了拍師清漪的肩膀。
師清漪得到師錦念的鼓勵,越發歡喜。她其實并不怎么會擦拭,時快時慢,動作亦很輕,但她盯著洛神的手,擦得認真。
擦過一只,她又指了指洛神的另一只手。
洛神這才將她的左手遞過來。
師清漪瞧見洛神的左手,發現竟然缺失了一根小手指,頓時愣住了,面露難過之色“疼不疼”
她倒也不是問如今疼不疼。只是想到小手指沒了,定然當初有斷指的時候,她其實是在問那時候疼不疼。
“不妨事。”洛神見她面色低落,安慰道“許久以前的傷,早已好了。不疼。”
師清漪繼續低頭擦拭,擦到斷指處時,越發輕了。
之后她又抬起頭,向洛神道“還要擦臉。”
師清漪如今個子小小的,夠不著,洛神挪了挪身子,往床邊坐過去了些,低下身子,將自個的臉頰湊到師清漪面前。
師清漪認真地替洛神擦起臉來。
好半晌才結束了擦拭,師清漪將軟巾放回水盆中,看著師錦念。
“漪兒乖。”師錦念蹲下了身子,向師清漪道“隨我出去罷,讓洛姑娘好生歇息。”
“娘親,我可以在此坐著么”師清漪聲音軟軟的,問師錦念“我不說話。”
師錦念看出她是想留下來陪著,越發意外,一時沒有言語。
師清漪小聲道“她生病了,若是想喝水,不好自個去倒,摔下床去怎么辦。我在此守著,能替她倒水喝,她想要什么,我也可以替她拿。”
“那你要問洛姑娘。”師錦念笑瞇瞇的。
“可以。”洛神立即道。
師錦念這才道“那漪兒你在此陪著,晚飯時我來喚你。”
言罷,端著水盆出門去了。
師清漪搬了一個小矮凳過來,自個坐在上頭,乖乖趴在床榻邊沿,眸子似琥珀般柔和,看著洛神道“你睡覺,我不說話了。”
洛神躺進被子里,側枕著枕頭,與她對望。
兩人這般看了許久,師清漪眼珠轉了轉,見洛神一直不睡,以為她睡不著,可自個又說了不說話,不能說話不算數,便將小手擱在洛神被子上,輕輕拍了起來。
一下,接著一下,輕緩無比,又有節奏。
師錦念以往便是這般哄她睡覺的。
她便學來哄洛神睡。
洛神眼中的笑意深了些,也沒吭聲。房間里一片愜意的寂靜。
洛神進夢場時,已是深夜,而夢場里回到的時間,是當年的一個下午,外頭天光正亮。但洛神已許久未睡,在師清漪的輕拍之下,逐漸有了睡意,眸子闔起,睡了過去。
師清漪拍著拍著,也拍累了,趴著一同睡去。
洛神歷來淺眠,在師清漪身旁卻睡得安穩,待她再度醒轉時,已是暮色四合。房間的窗戶被挑開了些許,淡金色的夕陽沿著窗戶流淌下來,落在房間的地面上。
師清漪的臉頰趴在床榻上,用雙手枕著自個,睡意正香甜。她白皙稚氣的臉頰上落了一層淡金色,長睫毛在安睡中微微地晃,黑發錦緞般散在手臂與肩頭。
這一刻,她終于遠離了紛擾,與沉沉的重擔,在夢場中以這年少模樣,睡了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