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洛神用指尖在她掌心寫著字。
師清漪站在雕像肩膀上,只覺得心尖都發癢。除此之外,她還有些沒意思,這紙張有限,寫不了幾句就沒了,全被丟了下去,一時半會也收不回來。
這下沒別的辦法了,師清漪在洛神手心回寫了些字,兩人暗自商量好,洛神從雕像身后攀過去,輕盈落到了雕像的右肩上。
右肩上站著雨霖婞和邊橙,洛神一邊攬著一個,帶她們飛身躍下雕像。
師清漪則還是站在肩上,往下俯看。
洛神站在背后的陰影中,用手輕敲了下雕像的背。
嗒。
敲雕像的響動幽幽的,似暗夜里扣門的鬼魅。那男人在底下聽見了,渾身一個哆嗦,驚恐地東張西望,他等了好一會,心娘娘都沒有再“降神”,正是心中最駭然的時刻。
師清漪得到洛神的暗號,攀到心娘娘的腦袋后,跟著身子一躍,暫時脫離了這種附著,在懸空的那一瞬間,她抬腳在心娘娘的雕像腦袋上猛地一踢。
洛神也抬腳,靴子踏在心娘娘身后。
兩人一個在上用力,一個在下用力,那么高大的心娘娘雕像頓時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搡著,往前倒去。那男人正跪在祭壇面前,看到上面的陰影朝自己壓來,嚇得拔腿就跑。
但雕像實在是太大了,猶如泰山壓頂,他就算倉皇逃竄,也躲不過身后那黑影的傾軋。
師清漪踹過了,落在雕像身上,隨雕像往下墜去。
只聽轟隆一聲,那雕像倒了下來,不過并沒有將他整個人壓在地面,而只是壓住了他的一只腿。就算這是木雕,那么大的體型,重量自然是難以估量的,那男人被壓住的那條腿的骨頭頓時斷裂了,大聲哀嚎起來。
他還以為是心娘娘發怒在懲罰他,哭喊道“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他一邊痛苦嘶喊,一邊拼命想將自己的腿從雕像底下抽出來,腿下鮮血淋漓,可無論他怎么用力,那腿都難動彈分毫,雕像更是沉沉地壓在他身上,紋絲不動。
師清漪踏著心娘娘倒下橫臥的雕像,緩步向他走去。
他感覺到黑暗中有人在靠近,以為是心娘娘過來了,更加瘋狂地想拔出自己的腿,但仍然無濟于事,他這下完全絕望了,只能嘴里不斷念著什么瘋話。
師清漪的身影逐漸在燭光中出現了,面色卻是晦暗的,一雙紅眸似要泣血。
妖嬈與冷戾,結合得那么恰如其分。
只看她一眼,都似要被她周身的冷意扼住咽喉。
“是是你”那男人這才看出她的模樣,大驚失色。
“認識我”師清漪唇邊笑了下。
沒有任何溫度。
“不不認識。”那男人嚇得半死,慌忙說“我我只是之前見過你,當時你在爬那個榕樹。”
師清漪走到雕像的那一頭,站在上頭,居高臨下地睥睨已經被壓斷腿的那人“當時在底下抓著我腳的人,果然是你。如果當時我沒注意,被你一把抓下去,底下那么危險,我肯定會吃苦頭的。”
她緩緩蹲下來,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像只乖巧的兔子團在那,雙眼卻紅著“看來你這是存心要我死啊”
“不不不。”男人駭得牙齒打顫,渾身又生疼,簡直如臨地獄“我我不是的。”
洛神,雨霖婞和邊橙也走了過來。洛神掃視了下地面,地上散落著幾張師清漪之前寫過的血字白紙,她彎下腰,一一撿起來,仔細疊好,這才走到師清漪身邊。
邊橙緊握著拳頭,眼中都是憤恨的怒火,瞪著那男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