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表面太過柔軟,極富彈力,而且如同薄膜似的,上面沾了滑膩的黏液,另外還有一些縱橫交錯的脈絡,有些類似昆蟲翅膀上的紋理。
整塊薄膜一顫一顫的,似乎還在呼吸。
師清漪透過這層薄膜往下看,居然能隱隱約約看見底下的情況。
就見薄膜的下方還有地面,是她熟悉的古磚石結構,看著像是什么墓葬或者地下工程的過道。過道往兩邊延伸,她和女孩所在的這個柔軟平臺,正是搭在過道上方中間的位置,如同一個敞篷,將過道兩邊的墻壁連接起來。
剛才師清漪抓握的那些布滿環狀物的墻壁,就是過道兩側墻壁的上層。
師清漪抬起手機,往上照,這才看清楚自己剛才沿著下來的那面墻壁上,除了那些環狀物,其實還有無數小洞。那些小洞看上去幽邃無比,密密麻麻,兩邊墻壁都有,猶如巨大的蜂巢。
此刻四周一片安靜,小洞里面聽著也沒有任何異動,但師清漪看著看著,總覺得這些小洞肯定有它的存在意義。
似乎是某種東西的通道。
如果真有什么東西想從墻壁內部過來,就能穿過那些小洞,沿著墻壁來到這片柔軟的平臺上。
師清漪觀察完周圍的情形,這才將手機遞到女孩面前,調出文檔輸入頁面,聲音有些淡地對那女孩說“你是不是不會說話我手機馬上就要沒電關機了,我問你幾句話,你在我手機上打字,老實回答我。”
女孩怯怯地接過她的手機,啊了一聲,點點頭。
師清漪問她“你叫什么名字多少歲,什么身份,從哪里來的我需要你的個人資料。”
女孩哆哆嗦嗦地在師清漪的手機上打字。
師清漪注意到女孩打字輸入的手法非常嫻熟,像是經常用手機聊天,手指翩飛。
女孩很快就輸入完畢,小心翼翼地將手機屏幕展示給師清漪看,一雙眼睛里滿是驚魂甫定。
上面是女孩的回答“我叫邊橙,今年十七歲,家里住在黑水鎮,目前在高臺縣第一中學念高三。”
師清漪她們所在的村子,就是甘肅張掖高臺縣黑水鎮里面的一個偏僻村子,邊橙說她就住在黑水鎮,那么離她們也不算遠。
師清漪默默地看著邊橙“在我手機上默寫一段荀子的勸學,電量有限,從騏驥一躍開始,默寫后面幾句就行。”
邊橙“”
她根本沒想到師清漪會要求她做這種事。
“默。”師清漪聲音微涼,再度說“不會默寫的地方,你就空著。你是甘肅的高三生,今年六月馬上就要高考了,這是必背的語文考點,怎么樣都會背誦幾句吧”
邊橙不敢再耽擱,快速打字。
過了一會,屏幕上顯示了她默寫的荀子勸學部分“騏驥一躍,不能十步;駑馬十駕,功在不舍。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舍,金石可鏤。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托者,用心躁也。”
師清漪看了看,沒有什么錯誤,邊橙對這篇課文滾瓜爛熟。
試完身份,師清漪覺得還有一點很奇怪。
邊橙說她在高臺縣第一中學高三在讀,如果邊橙不會說話,第一中學一般而言是不會錄取她的。現實很殘酷,很多聾啞人因為不方便,沒辦法在尋常的公立高中讀書,只能上特殊學校,甚至很多聾啞人是不認字的。
聾和啞往往伴隨而來,但邊橙的聽力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你什么時候開始不會說話的”師清漪問她。
邊橙聽了,霎時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眼中泛起淚花。
她蹭了下眼睛,邊哭邊趕緊打字“我之前一直都可以說話,但是到了這里以后,我的舌頭被割掉了。”
師清漪驀地一怔,說“能看看么”
邊橙忍著巨大的痛苦,張開了嘴。
里面的舌頭的確斷掉了,一片駭然的血肉模糊,而且上面還覆蓋了一些白色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上了藥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