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底下卻有更多的長影往上來,有幾條行動迅捷,往師清漪腰部卷去,想將她身子捆了。
師清漪踩在榕樹的枝干上,上半身往后仰去,她形體纖瘦又柔韌,如同舞蹈演員似的輕松下了個腰。
那幾條長影霎時間撲了個空,貼著她的腰上方掃過去。
不過師清漪并沒有回過腰來,而是順勢繼續往下倒,身子似雨燕一樣繞著枝干轉了下,抬腳勾住枝干,將自己倒掛起來。
正好有另外的暗紅色長影欺到她面前,準備纏她的脖子。
師清漪才不等它,自己主動松開腳,脫離了枝杈,身子毫不猶豫地往下墜落。
耳邊風聲呼嘯,刮擦著她的臉,但她卻一點都不在乎。
很快就有更多暗紅色長影從底下的黑暗冒出,蜂擁而至,師清漪知道它們會來,正好利用自己墜落的時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其中一根長影,猛地往下扯。
那長影被她扯住,頓時感覺被一股巨大的牽制力量帶著也往下落。
師清漪牢牢地攥著它,怎么都不松手。眼前的無數長影如同蛇舞似的,紛紛跟著她的身子往下方去。
這片空間浩瀚,仿佛無邊無際。
與這片黑暗相比,師清漪的身子似乎縮小成了一個小點,她肩上的手電更是那樣渺小。
她在這片黑暗中輕盈跳躍,從這一條暗紅色長影,輾轉抓到另外一條。她將那些長影當成了可供懸蕩的藤條,那些長影甫一被她受傷的右手抓住,大概是聞到那氣息,頓時狂亂起來。
可它們根本就來不及享受一秒鐘,下一瞬師清漪又躍開了,轉而抓到下一條長影。
就這樣,師清漪一路下落,一路勾引,那些長影被她的血氣勾得渾身發抖,卻又怎么都逮不住這只于黑暗中跳躍的紅眼兔子。
師清漪倒要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反正那些暗紅色長影的目標是她,總會追著她來,她隨時都有抓握點。就算底下再駭然,是刀山火海,她也半點都不怕。
她自信自己并不會真的掉下去。
即使不小心沒有抓握住,她也有別的解決辦法。
也不知道這樣勾引著那些暗紅色長影,孤獨地墜落了多久,師清漪瞥見底下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隨著她越落越近,那龐然大物的模樣也越發清晰了起來。
那是比之前爬上來的那棵大榕樹還要龐大幾十倍的一棵榕樹。
而且它渾身是暗紅色的,甚至是橫倒在那,如同一座橫向的巨大橋梁。它上面無數枝干纏繞,膨脹,葉片更是茂密,堆聚在一起。
而那些紅色長影,其實就是從它枝干上長出來的氣生根。
由于它是橫臥,四周又黑暗浩渺,也不知道它的根須究竟是扎在黑暗中的哪個位置,從師清漪這個角度看去,也只能看到它的其中一部分。
師清漪墜落的速度很快,她耳邊變得越發嘈雜起來。
那些嘈雜聲都是那棵橫臥的暗紅色巨大榕樹發出來的。
師清漪肩頭的手電光快速掠過,因為榕樹體型大得離譜,就見那些層疊的樹葉也是大如芭蕉葉,上面遍布著密密麻麻的眼睛。
每一片榕樹葉上都有眼睛。
它們發現了師清漪,眼珠就咕嚕嚕地轉動,一致跟隨著朝她看去。
而枝干上,則是無數張開的嘴巴,里面露出滿口尖利的牙齒。
那些嘴巴發出狂嘯,又像是在尖銳地大聲笑起來,似乎在說“吃”
“吃”
師清漪看見底下這暗紅榕樹的德行,頓時比之前看到十一只眼睛的夜梟還要暴躁。這榕樹實在是她見過的丑東西里面能排到前位的,她無比厭煩,根本就懶得再多看它一眼。
其中一根暗紅色的氣生根從后面悄然襲來,師清漪身子在半空中一擰,它撲了空,只是撞到師清漪肩頭的手電筒上。
它沒能成功卷住師清漪的身子,卻將她的手電筒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