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就不可能復活。”師清漪聲音壓低,說得決然“絕不可能。”
廚房里一片寂靜。
“我知道人死當然不能復生。”過了一會,雨霖婞冷不丁地說“但如果一個人本身就沒有死,別人卻以為她已經死去,再采用什么辦法進行治療,這就不算復活,只能說是被救了”
雨霖婞的話仿佛是在廚房里引爆了火藥,轟隆作響,直炸得人心尖一抖。
眾人目光緩緩移過去,都看向雨霖婞。
“看我干嘛”雨霖婞說“我這話沒說錯啊。一個人從古墓棺材里被挖出來,別人以為這人肯定死了,但這人可能是因為一些原因,斂去了呼吸,我老爸以前就跟我說過,有的人會那種非常離奇的龜息術,看上去像個死人一樣,實際上還活著。要是這種類型的死人從棺材里爬出來,也不算復活的,只是醒轉罷了。”
“你的確沒說錯。”半晌,師清漪沉聲說“如果沒死,就不屬于復活的范疇了,畢竟本就是活著的。”
雨霖婞后退一步“你這意思,不會吧”
她臉色完全繃不住“難道你們覺得真的沒死”
師清漪面容有些嚴肅“關于濯川在夢場里的表現,這可以作為一個符合邏輯的猜測,但是我不敢往這方面想,更不能告訴魚淺。一旦她有了這個希望,最終卻還是要落空,對她的打擊只會比這次更大,她再也經不起再一次的折磨了。”
“我肯定不會對她說。”雨霖婞越想越有些呼吸發顫,只能低聲問“那你們是怎么想的”
師清漪看了眼關上的廚房門,用極輕微的聲音說“濯川當年隕陣的時候,身上有兩枚白鮫的初鱗。之前我以為只有魚淺給她的那枚,沒想到濯川在夢場和我們說起當年的事情,是說姆娘臨死之前也給了她一枚初鱗。而初鱗,是白鮫最重要的護命根本,有極強的護持作用,且白鮫的修為越強,其初鱗的作用也就越強,魚淺和姆娘都是族中佼佼者,她們兩的初鱗威力自然非同凡響,兩者相加,更是不敢想象。”
她頓了頓,條理清晰地接下去“而還有一個疑點,姆娘臨死前,曾告訴濯川不要讓敵人得到自己的尸體,濯川見兩人只有絕路一條,就決定祭出隕身陣,與敵人同歸于盡,這樣就算有敵人繼續增援過來,攝于殘陣威力,以后也無法靠近。她打算用這種方式保護姆娘的尸體,而為了讓姆娘能夠瞑目,她在祭陣之前就和姆娘說了這個想法,姆娘在明知兩人將死的情況下,還是將自己的初鱗融進濯川的身體,你們覺得姆娘這個選擇,對姆娘來說有什么意義”
長生道“姆娘覺得這可能有用么,她想在臨死之前孤注一擲”
“是。”師清漪點點頭“姆娘這個選擇,其實仔細想想,有一種賭的意思在里面。當時要準備祭陣了,怎么都是死路一條,姆娘也清楚交代了自己尸體的后事,初鱗放在姆娘身上,又或者不放,對姆娘來說已經沒有任何不同,她知道自己會死,為什么還要在走之前去動自己的初鱗除非是姆娘自己覺得,濯川身上已經有魚淺的初鱗了,如果再加上她的,兩者加起來,或許能夠在殘陣中護住濯川的命,但是她也可能并不確定,所以她賭了一把。”
洛神頷首“不管此舉是否成功,至少在姆娘心中,她覺得兩份初鱗護持,許會抵過一部分隕身陣的無上威力,濯川能有一絲生機。”
“這這還真有可能。”雨霖婞分析了下“不然當時兩個眼看著都要死了,她為什么要給”
師清漪不敢把話說得太絕對“這只是一種猜測,符合邏輯,不是無稽之談,所以我們在想濯川在夢場里的蹊蹺表現時,必須要把這個可能考量進去。但這不意味著這就是結果,也有別的可能。”
洛神道“比如,只是初鱗的作用,讓濯川在夢場中能似夢主一般鮮活,實際上濯川已不在。”
千芊想了想,說“這些推測都有道理。不過一切還是要等夜小姐來了,看過以后,才能真的定下來。”
“嗯。”師清漪忙說“你們先出去,別都在這待久了,會讓魚淺胡思亂想的。”
一行人趕緊離開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