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淺向她們招了招手,走回房里,門為她們開著。
師清漪與洛神相互看了看,跟隨進了房間,并將房門帶上了。
魚淺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緒,在床邊上擺了兩把椅子,自己坐在床邊沿。
濯川正躺在床上,身上籠蓋著死寂,面容干凈。魚淺幫她擦拭后,換了一身衣服,還給她蓋了被子,就像是她仍活著似的,繼續照顧她。
師清漪和洛神走到椅子旁坐下來。
此情此景,仿佛往昔回溯,還是當年她們四人。
如今卻是三人坐著,一人躺著。
“魚淺。”師清漪看了濯川一眼,只是輕輕叫了一聲魚淺的名字。
就像是當年那樣。
神之海重逢的時候,因為洛神在水中手寫板上寫了叮囑,魚淺看過以后,知道師清漪的特殊情況,怕她陷入記憶混亂,于是特地改了以往的稱呼,沒叫她師師,而只是叫她師姑娘,并讓師清漪叫她魚姑娘。
洛神和長生也是這樣配合的。
在夢場中自然而然恢復了往昔稱呼之后,現在師清漪回到現實,終于不再叫什么魚姑娘了。
一聲“魚淺”,往回漫溯了多少時光。
“師師。”魚淺蒼白一笑“洛神。”
她也心照不宣地改了稱呼,不需要再說什么,個中情誼,彼此都懂。
“你們不必擔心我,早些安睡。”魚淺又道“阿川的心愿是讓我活著。我便會活著。”
“她是希望你好好地生活。”師清漪斟酌一番,輕聲說“但是我知道這都是需要時間的,你不要逼自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說什么就什么,我們會一直在你身邊。”
“多謝你們。”魚淺的眼中終于有了些許起伏。
“有一事。”洛神道“我們覺得應要早些告知你,遲則容易生變。現下你可方便一聽”
“何事”魚淺看向洛神。
師清漪說“是和濯川有關的事情。”
魚淺立刻站起身來,語氣幾乎不穩“可是阿川留了什么話予我么她有什么要你們轉述的,快些告訴我。”
“不是。”洛神凝眉道“你了解夢場,那可知濯川進入夢場后,應為半主,而半主在夢場中是難以言語的,最多經過照拂后可自行站立,做一些基本行徑,卻無論如何也不會似濯川那般。”
“她在夢場中太鮮活了,不像是尋常的半主。”師清漪接了句“我們覺得這里面肯定有原因。”
魚淺聽得恍然。
她之前神思渾噩,難以凝聚注意力,根本沒有心思往那么深的地方去揣摩,現在聽她們兩人將這里面的蹊蹺挑明了,這才回過神來。
“你們是何意”魚淺嘴唇發抖“只有死人進入夢場,才為半主。阿川看著身為半主,卻不似半主,你們的意思是她有可能復活”
她看上去像是快要瘋了。
經歷過墜落的大悲。
又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大的喜訊,情緒猛地往上翻涌,任何人到了這個地步,悲喜在一瞬間劇烈撞擊,都要瘋。
“不,你冷靜一下。”師清漪連忙站起來,雙手攀著魚淺的肩,非常清晰地進行了表述,安撫說“我們只是覺得這里面有問題,但是并不意味著就是你剛才說的那樣。雖然我們是很希望那樣,但是你不能抱著太大的希望,否則到時候如果不是,你只會比現在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