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剛才還是這樣做了。”師清漪心尖抽疼,說“你只是看到魚淺和濯川突然把這個話題說開了,而我已經聽見,難免會觸景生情,在這方面產生一些思考。覺得我有了心理準備,才會在這個時機給我一記預防針。”
她明白洛神的溫柔,是在傷口入骨傷髓之前,就提前將傷口上的遮掩輕輕去掉,放在她的面前。
既然遲早都要面對,早做準備,或許到時候不會傷得那么深。
“我舍不得問你。”洛神見她都一清二楚,似乎也釋然了,道“但我又應該問你。”
“我知道。”師清漪勉強壓住聲音里的輕哽“我都知道的。”
她目光在看向洛神時,幾乎是有了幾分癡,說“我的理智在告訴我,我還有很多責任。姑姑不知道還會不會醒,那么多族人需要我,長生孤苦伶仃的,也需要我,如果如果是魚淺的那個問題假設,我在責任上不能和你一走了之。”
她的長睫微濕“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我根本就是沒有理智的,我也不想要理智,我就想和你一起走。”
她能理解魚淺此刻的心情和選擇,因為她感同身受。
洛神抬起手指,輕輕蹭了下她的長睫。
些許水漬如露珠般碎在洛神的指尖,沾濕了洛神。
“以往我曾孑然一身,我自是毫不遲疑地與你一起走,沒有任何牽掛。”洛神道“可后來有了變化,你的牽掛,便成了我的牽掛。姑姑也是我的姑姑,你的族人,也是我的族人,長生亦如是,我亦有無法與你一起走的責任。”
她聲音輕顫“可倘若我似魚淺那般換位思考,我亦不想要那般所謂的理智。”
她這么理智冷靜的一個人,為了師清漪,竟也會有完全拋去理智的一刻。
“正因換位所想,我便知曉你的感受。”洛神撫摸著師清漪的面頰,道“清漪,我不會強求你,讓你做任何你會覺得勉強的選擇。我尊重你的想法,無論那是理智,還是不理智。”
師清漪這回幾乎帶了哭腔“我也是。”
“你只是只是需要面對。”洛神輕喃道“而我,只是只是舍不得。”
師清漪完全明白她的意思,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她。
“我不希望你陪我一起,你是一個自由自主的人,本沒有什么可影響你生死抉擇,倘若你為此而結束生命,我舍不得,你應該要好好活著。”洛神雙手攀在師清漪背上,低低道“可我也不希望你一個人在漫長的歲月里踽踽獨行,我曉得你永遠不肯忘記我,往后會過得極其痛苦,我也舍不得。”
師清漪埋在洛神的肩頭,自己的身子更是輕抖起來。
“清漪,我不知如何是好。”洛神的話語里罕見地表達了她的茫然與無能為力。
“你只是在問魚淺的那個問題,你知道我的答案的。”師清漪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安撫她“可我們所面對的,其實是另外一個問題,一個還沒發生的問題,這個問題我有另外一個答案。”
她的眸子里帶了幾分決然,說“我的答案,也是和你一起,但是我是要和你一起活著。我不會讓你死。”
“假如有那么一天呢”洛神喃喃著。
“沒有這種假如。”師清漪說“這個世間雖苦,卻又是那么美,那么精彩,我們有親人,有族人,有朋友,還有往后可能會遇到的更多有意思的人,你看,這次我們又結識了阿槑,她多可愛。”
她將手臂收攏了些“我要你也在,和我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