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還是不要。”師清漪輕聲說“昨天晚上沒有燃香,我估計魚淺的覺醒時間距離現在也有比較久了,她已經渡過了最崩潰的一個時間段,現在會處在一個怕被濯川發現,表面偽裝的階段。而在這個階段,她會過度眷戀濯川,這就意味著”
“意味著什么”長生有些茫然。
師清漪說到這,并沒有任何羞澀感,反倒感覺到無比心酸“意味著她會極大地增加和濯川親熱的頻率。一旦阿槑掛眼,一覽無余,她會毫無隱私可言。”
長生頓時明白過來,連忙道“那我們再自己多找找。”
洛神道“她們應是在廚房或花園東側的天井,當年來凰都后,魚淺歡喜與濯川待在這兩處。”
她們一大早就從長生的夢場里出來,現在手表的時間顯示是上午九點多,這是外面現實世界的時間。而凰都夢場的時間會比這個真實時間晚三個多小時,現在凰都夢場已是中午時分,是很有可能在廚房做飯。
魚淺不會做飯,卻喜歡看濯川待在廚房的模樣。
當剛到村子時,師清漪就發現魚淺在十里飯店的后廚房里看廚師做飯,看得津津有味,又有些悵惘神色。
三人先去廚房看了下,里面空無一人。
廚房收拾得很干凈,但灶膛里的灰燼仍有熱度,看樣子魚淺和濯川已經在不久前吃過午飯了。
于是轉而往花園去。
花園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積雪,上面果然有兩人的足跡,她們就一路沿著足跡找尋,最終來到了東側的一處花草殿。
這里的花草殿是用來放珍貴盆栽花草的,暴風雨或者大雪之前,神官們就會將這些盆栽移到殿內,免受外頭的雨打風霜。花草殿分為四個側殿,如同回字形一樣圍起來,中間留出了一塊寬闊的區域,上頭沒有屋檐遮擋,能看到天空,形成了一處天井。
師清漪當初覺得這天井愜意,還特地讓神官們好好修葺了一番,四面回廊,中間天井,增添了不少雅趣。
還沒進入天井,遠遠地就聽見了魚淺的笑聲。
她的笑在風雪中顯得那樣空靈悅耳,四周安靜,又顯得那樣明顯。
師清漪回想起在桌底下撿起的那枚珍珠,再聽見魚淺的笑,明明那笑聲是開心的,她卻只覺得那笑里斂著莫大的悲哀。
魚淺選擇抹去珍珠的存在。
在濯川面前只露出笑容。
洛神走到回廊的一處柱子旁,往中間的天井看去。柱子遮擋不了太多人,師清漪和長生也各自尋了個柱子。
雪花從天井上方的天際紛紛而落,天井處已經堆積了松軟的雪。
這里四周本圍了一圈劈去一半的青竹管道,有水從這一頭沿著青竹流到那一頭,最終落入池中,春日時分,彌漫著花香,這里還能曲水流觴。
不過現在那些青竹早已被雪覆蓋,連池子也結冰了,將這景致凍在這里。
魚淺就在天井的積雪中,和濯川嬉戲。
她們在打雪仗,看上去玩得不亦樂乎。
濯川平素是個正經人,但她愿意陪著魚淺玩耍。而且她手里的雪攥得很松,幾乎沒有打到魚淺身上,只是會砸到魚淺腳邊上,濺起一片雪沫子。
漸漸的,魚淺也發覺了濯川對她的溫柔,松了手道“阿川,你都不打我。”
濯川隨她笑了“什么打你,莫要胡說。”
“你們岸上說的打雪仗,不就是打么”魚淺道“我說錯了”
“沒錯。”濯川看著她。
魚淺看上去很高興,玩得不亦樂乎,她雙手攤開,放任自己往后倒去,濯川嚇了一跳,慌忙要去抱她,卻晚了一步,魚淺已摔倒在了厚厚的雪中。
身下仿佛被柔軟墊住。
魚淺躺在雪里,抬頭看著蒼白的天幕,瞇了瞇眼。
漫天大雪從天井之上的空中落下,快要將她吞沒似的。
魚淺唇邊扯出一個笑來。
濯川連忙過來,想去攙扶,急道“魚快起來,雪里冷。”
“不冷。”魚淺定定地看著濯川“阿川,你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