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六章監視
凌晨時分,地榻房里一片寂靜,四個人看上去睡得很沉。房內昏暗,只從窗戶的縫隙處漏了些許外頭的燈籠微光。
過了一陣,夜擁著被子,緩緩地從被褥上坐了起來。
她的目光往旁邊看,是在看長生,只是長生躺著安睡的身影在黑暗中顯得模模糊糊的,看不分明。她這樣看了片刻,抬起手,摸到了自己的耳垂處。
并學著長生之前揉她耳朵的舉動,也揉了揉。
她似乎是在試圖理解這種動作所蘊含的意義,并揣摩這個動作所帶來的感受,但她揉了一會,就放下了,沉默地坐在那。
看上去還是無法理解。
坐了許久,夜站起身來,悄然打開門,往外頭走去。她沿著廊道走了一段距離,離地榻房遠了些,最終在廊道與院子銜接的臺階處坐了下來,抬頭望向黑漆漆的天幕。
她看著這夜色。
身上籠蓋的夜色反倒比之深得多。
夜一個人坐著發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她雖然感情缺失,五感卻很敏銳,很快就感覺到了有腳步在靠近她,即使對方走路時比羽毛落地還要輕盈。
夜側過臉,看著廊道處出現的一襲白衣身影。
廊道懸掛的燈籠落下幽幽的光影,披在洛神身上。
夜看著洛神,洛神也覷著她,兩人沒有任何言語。夜并沒有多少面色起伏,只是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空余的位置,又轉過頭去,洛神明白她的意思,走過去,安靜地坐在夜的身旁。
她們不是話多的人,你不說,我不說,也能彼此毫無掛礙地端坐許久。
之后還是夜先開了口“你為何醒了,是因著辛苦么。”
這句問話十分隱晦,但洛神知道她說的“辛苦”二字的含義,道“我無妨。”
“她知道你這么辛苦么”夜又道。
“她曉得我魂墮了。”洛神剛才回答得很平靜,說到師清漪這里,眼中才隱有涌動“我需要喝血,她在喂我,是她辛苦才是。”
夜聽到魂墮這個詞,也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早已知道。
“光靠喝血,你撐不了太久。”夜道“你的朋友千芊,只是身上留有副作用,并未魂墮,她可以靠血勉強撐過去。但你與她不一樣,你已正式魂墮了,血是救不了你的。”
洛神看著院落里錯落的樹影,道“我曉得。我渴血的間隔變得越來越短,這便意味著血對我的緩解作用在逐漸消失,等它短到一定程度,血會對我無效。”
夜并沒有避諱,直接道“她的血很特殊,會比尋常人之血有用許多倍,可以讓你多維持一段時間。好在是她喂你,否則你撐不到現在。”
“嗯。”洛神輕輕頷首。
她似乎知道自己可能無望,于是將希望放在千芊身上,畢竟千芊的情況比她要輕不少,道“千芊并未魂墮,你能救她么”
“我可以治好她。”夜道“只是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