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妹似乎來了興趣,認真聽著。
“她喜歡罵人,打人。”師清漪回顧這一路走來的種種,唏噓不已,說“還會殺人,脾氣非常不好。”
九妹迷惘道“我倒是也打人,先前五妹用了我的軟巾沐浴,被我打了一頓。至于罵人,方才我應是也罵人了。”
她卻又道“但我沒殺過人。”
明明聲線是類似的,但是說話語氣不同,竟有那么大的區別。
師清漪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怎么回應她,斟酌了片刻,才說“你能摘下面巾么”
九妹又怔住了,似乎很為難。
師清漪和氣地解釋“只是我覺得九姑娘應是生得十分漂亮,好奇之下,想一睹你的容貌。是我冒昧了。”
九妹眼中浮起幾分被夸贊的喜悅,道“你很會說話。”
她并沒有直接表態,又道“我得走了,我想去看棘盆獻藝,若是去得晚了,許是要瞧不見。”
“好。”師清漪點了點頭“去罷。”
九妹邁開步子,往前走去。
兩人看著她的背影。
等到九妹徹底遠去,消失在人流之中。兩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師清漪終于不用再掩飾,聲音這才微抖了抖,告訴洛神她在九妹手腕上看到的情況。
洛神眉微蹙了下。
師清漪露出自己內心最真實的一面,雖然確認了,卻還是有些不敢想象似的,說“我實在沒想到,居然會是她,這是怎么回事。”
洛神道“我也未曾想到。”
她目光有些微冷“不過也正是這般,當初她身上表現出的那些許異樣,才說得通一些。”
師清漪面色凝重,低聲說“為什么她當初不認識我們,把我們當成陌生人,她不記得了,是發生了什么”
以前九妹一直戴著面巾,看不到長相,又沒怎么近距離接觸,話都沒說過幾句,師清漪一家分不清那些仆從,認不出九妹,這很正常。
但九妹卻是見過她們的。
洛神道“她身上定然遭遇了什么變故,許是只有夜姑娘才知曉。”
“也對。”師清漪垂眸,輕聲說“這個夢場是夜姑娘造的,她雖然和阿槑不同,并非布夢人,但在她造出的夢場中,卻有著類似的權限,如果有人進來了,她不可能不知道,但她還是默許了,她想必是知道真相的。”
洛神道“她若不愿說,我們也不好相問。”
師清漪點了點頭“也是。”
她的面色舒緩了些“但我還是相信她有難處,她不會傷害長生的。”
洛神輕輕“嗯”了一聲。
師清漪說“我們先去和她們會合,長生肯定去看棘盆獻藝了。”
“好。”
兩人沿著喧鬧長街,往棘盆獻藝所在的位置走去。
所謂棘盆獻藝,是宋時的一種民間盛會,它往往在上元節這樣重大的節日里,才會舉辦。棘盆的意思,就是在一塊空地上,用荊棘圍起來,形成一個荊棘圍欄,各種身懷絕技的人在里面表演各種節目,只是因為那些節目大多過于危險,所以才會用荊棘將那些絕技之人和尋常看客分隔開來,免得傷到了看客。
師清漪和洛神過去時,人群已經將棘盆層層圍了起來,喝彩聲不斷。為了增添氣氛,棘盆里掛了許多高高的竹竿,每個竹竿上掛著紙糊的戲人,身著五顏六色的戲服,在眾人的吆喝聲中,隨風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