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的柳拓尷尬至極。
他手心好似干燥，又不住地冒汗。
收尾的時候，服務生送上了一道飯后點心。
翠綠蔥白的千層糕，層層相接，被切成一塊塊菱形，擺在水墨畫的盤子里，中間還點了一朵雅致的紫花。
柳拓夾了一塊給蘇翎，“師妹，又是你喜歡吃的千層糕，我記得以前下課你都要跑去買一盒。”
時隔多年，柳拓還記著蘇翎從教務處出來的那一天。
他帶著蘇翎喜歡的糕點，遠遠見她立在花樹下。
桃花樹下，花瓣化雨紛紛，落在兩人的肩頭。
那時候，柳拓極度的心神不寧，兩人長談過后，他沉沉嘆氣：“蘇翎，你考慮好了嗎?你真的要這樣對我？”
蘇翎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看著他，認真的時候尾音也會往下沉。
“考慮好了，師兄，我們暫時不要見面了。”
有時候柳拓也會想，假如沒有遲慧慧的那樁事情發生，他們會不會成為一對世人艷羨的璧人。
但如果注定不是相配的兩人，就算勉強在一起，遲早也會露出端倪。
蘇翎吃了一口糕點，指腹摸了唇邊的碎屑，“吃到點心我就又想起褚嫂的手藝，她做的點心各式各樣，太太太太太好吃了，我吃了幾個月，嘴都被養叼了。”
幾乎每天都有新花樣，什么姜汁紅糖圓子，桂花糕，梅花餅，千層酥……
謝韻連忙狗腿地接話：“蘇老師你要是想吃，隨時都可以來啊。”
“小叔叔，你說對吧。”
謝潮隨口應了一句：“嗯，隨時歡迎。”
蘇翎揣著一個得意洋洋的小表情看向他。
謝潮笑了笑，說：“反正蘇老師吃不窮我們。”
蘇翎：“……”
扣搜人設依然沒倒。
飯局過后，謝潮帶著兩位小朋友準備回家。
黑色賓利泊在不遠處，此刻，如一道優雅的影子，緩緩朝他們駛來。
謝潮回頭，余光看了一眼，就見蘇翎和柳拓站在大門口，正在說什么話。
柳拓穿著合身的牛仔褲和連帽衛衣，一套簡單休閑的打扮，偏偏在這男人身上，有了一股不輸給模特兒的美感。
這對男女只需站在一起，確實是有些般配。
謝潮安靜地站在原地，不開口說話，也沒有任何舉動。
整個人仿佛沉默挺拔的雪松，融入寂寥靜謐的夜中。
謝諾無聊了，扒著車窗看了又看，“怎么還不走啊，小叔叔是要帶蘇老師一起嗎？干嘛不叫她一起？”
謝韻坐在一邊，意味深長地說：“你懂什么，等你成為共|青|團|員再說哈。”
謝諾：？
……
柳拓與蘇翎再次道別。
他能感覺得到，好像每一次分開，他和她都離得更遠了一些。
但只要還是朋友，往日的情誼就還有一絲延續。
柳拓注意到謝潮似乎往他們這里看了十幾秒，才俯身進了車內。
豪車漸行漸遠，尾燈留下一串星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他忽然有些情緒涌上來，聲音輕緩地問：“師妹，容我好奇一下，你會喜歡那樣的豪門嗎？”
蘇翎：“我沒認真考慮過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