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道惡魔手臂旋轉著飛入半空,然后跌落在咒土之上。
啪。
喪鐘即便被斷一臂,卻沒有任何失態,他勃發力量,登時瘋狂沸騰的靈能力量就如同山岳傾倒一般朝著光之巨人壓去,硬生生地逼退了同樣勃發全力的亞德伯特。
隨后,他才左手豎起,化手為刀,擋住了妖精伊恩去而復返,其勢如流星的一劍
鏘
與亞德伯特和喪鐘極致的光暗對立不同,伊恩的精神意志在虛境中表現的并沒有那么光明,而像是夜空中的星海,漆黑的背景中一片璀璨繁星,而他的劍與喪鐘的手刀對撞,并沒有迸發出撕裂虛境的裂縫,而是在虛境中制造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這凹陷并非是單純普通的受力,而像是一口深井,在那被壓迫變薄的虛境時空背后,隱約能看見無數因爆炸而翻飛的塵土與沖擊波,那正是正在被十九軍團的持續火炮轟炸的金色平原物質世界。
虛境與現實之間的隔膜正在迅速變薄伊恩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壓倒喪鐘,而是引導兩人交鋒的力量去破壞咒土給予惡魔軍團的庇護
但喪鐘也迅速察覺到了這個事實,于是他毫無遲疑地收力,任由伊恩一劍刺中自己身上的漆黑鎧甲,然后便借著這股幾欲摧毀他身軀的力量,破開虛境,帶著伊恩一同回到現實世界
轟雙方跌落在地面,周邊是接連不斷的炮火轟炸,但卻無人畏懼。
伊恩仿佛未卜先知,緩緩行走時就能避開所有的炮彈,更何況他如今乃是妖精形態,炮彈想要炸中他本就困難無比。
而喪鐘不閃不避,任由那些炮火和沖擊波命中在身體,黑色的鎧甲堅固無比。
在這瞬間,伊恩察覺到喪鐘體表鎧甲的正體那正是另一種死河鎧甲
死河鎧甲是以虛海血魔這一大惡魔為原材料鑄就,而喪鐘鎧甲的原型惡魔恐怕也是一種大惡魔,這鎧甲以咒土中的死亡為原材料,源源不斷地為這惡魔將軍力量,以至于讓他可以在壓制亞德伯特后,還有余力應對自己。
喪鐘此眉頭緊皺,他原本被伊恩突襲一劍斬去的右臂正在高速再生,正如當年阿瓦克實驗室中阿瓦克子爵復活那樣。
只是這右臂已經看不太出人形,黑色的蛇鱗與銳利的倒刺浮現在其表層,不斷蠕動的肌肉在鱗甲下鼓脹收縮,異常的生命力正在勃發。
兩人對峙,互相尋覓對方的弱點。
此刻,伊恩甚至隱約能從喪鐘的身上看見許多幻象,那是成千上萬人的哭嚎與悲泣,是無數染血的土地與被焚燒的房屋,是燃燒的大地,被焚為黑煙直沖云霄的農田與城市,是被炮火和血沙覆蓋的原野,種種充斥著極度憤怒與絕望的幻景。
“是西境不對”
伊恩一開始還以為這是喪鐘在西境制造出的可怖殺戮,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不對,因為帝國西境可沒有黃沙漫天的情景“這是飛焰地這是飛焰地過去曾經遭遇過的絕望”
隱約之間,他看見了一幕幕虛幻的景象。
飛焰地,一座邊疆城市,一對男女正在城郊互訴衷腸,美麗的女孩戴著花冠,羞澀地挽著帶著頭帶的男孩,兩人柔情交換著親吻。
而因為女孩說想要一朵她喜歡的純白色的蒼羽花,男孩便毫不猶豫地前往城郊的花丘去尋覓,而女孩趁著男孩去找花時,偷偷從一旁的灌木中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禮物盒,抱在懷中,等待著心上人歸來給予他一個驚喜。
他們的眼中只有互相,他們的心中只有這世間最溫和的美好。
全然不顧遠方傳來了令人不安,鎧裝急速奔襲的呼嘯。
而后,便是無盡的火雨與死亡,焚滅了城市與花丘,破滅了幸福與情愫,讓一切都歸于熊熊火海。
也讓惡魔從中誕生。
伊恩睜大眼睛,他頗為驚愕“你居然真的是飛焰地原生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