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
祭神臺。
傳說中的神跡所在。
神跡,或許存在,卻沒有上古修士,也沒有神人,僅有一方石臺,幾根石柱,與殘破的廢墟。便是如此一處荒絕之地,曾有一場生死之戰,響起了震徹四方的龍吟,呈現出漫天血光所幻化的詭異星象。
那場戰斗的余波至今未散,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仿佛時光這里停滯。石臺上斑駁的裂痕,像是被歲月刻下的傷痕,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慘烈。石柱上依稀可見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卻仍散發著微弱的光芒,默默守護著這片遺棄之地。
不過,隨著四位家主的身隕,短暫的紛擾已歸于沉寂。神秘、古老的石臺,也成為幾位伙伴歇息的地方,各自盤膝而坐,身形神態各異。
一頭銀發的是青衣,自從她殺了禹天之后,似乎變得無欲無求。
陪著她的老者,是邛山,他也許仰慕仙子,又心懷敬畏;
中年男子是見淵,他的為人就像是他身上環繞的煞氣,總是令人捉摸不透。
另外兩位老者,形容枯槁,乃是樊玄、元桀,陰星三老之二,看似規規矩矩,卻也有反常的時候。
山腳下,于野負手而立。
他看向數百丈外的祭神臺,與坐在石臺歇息的幾位伙伴,遂又抬起頭來凝神遠望。
遠處那閃爍的罡風亂流,漂浮的星石,朦朧的天光,猶如混沌初始,又似眾神歸隱,天地崩潰,萬物荒絕的景象。而之所謂不破不立,星辰的凋零與寂滅,或也預示著輪回,便如人之生死,晝夜更替……
于野默然良久,伸手撓了撓眉頭,轉而神識內視,臉上的倦意又濃重了幾分。
胸口的金闕之中,凝聚著一團氣機。
除掉祁驊之前,他施展了搜魂術,并以噬魂之法,吞噬了他的元神法力,卻一時無暇煉化、吸納。此外,一位仙君高人,壽元之長,閱歷之廣,境界之高,哪怕神魂記憶僅有一成,也足夠他梳理一段時日。還有祁驊留下的星圖,同樣潛心研修一番。
而星墟,就是一片亂石堆,罡風侵擾、虛空錯亂,不宜閉關修煉。
又該往何處去?
于野轉過身來。
身后,便是樓閣與洞府的廢墟,不知存在了許久,早已破敗不堪。僅有幾根木頭與破碎的石幾、石桌等物,見證著曾經的歲月。
嗯,也許是一群問道者,最先抵達此處,并且設置了祭神臺,尚未得到神明的指引,反而迎來滅頂之災。
而好好的一顆星體,怎會就沒了呢?莫非是星辰相撞,否則誰有毀天滅地的本事?
于野翻手拿出一枚圖簡。
星圖所示,天孤山與星墟相距最近。而殺了祁驊,得罪了惠氏,又豈敢返回,唯有另尋去處。
再一個,天界已知曉他于野的大名,究竟是何人在背后害他……
“于前輩!”
便于此時,忽聽見淵喊道:“有人——”
于野回頭張望。
就此凝神看去,僅有漂浮的碎石,未見半個人影?而隨著一陣罡風閃爍,百里外的碎石之間突然冒出三道人影?
“頭領……”
邛山與青衣、樊玄、元桀也發現狀況,紛紛舉手示意。
于野的身形一閃,人已落在祭神臺上。幾位伙伴聚攏而來,擺出御敵的陣勢。他卻淡定如常,嘴角掛著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