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上旬。
天象有了變化。
漫天的星辰仍在緩慢移動,星空旋轉如舊,而一升一落的日、月似乎停了下來;三日后,遠處的星空之中突然冒出一團光芒,足有萬里大小,仿若星體初成而若有若無,卻與遙遙相對的日、月隱隱連成一線。
三日過去,又一團光芒出現在星空之中,也是萬里大小,與前者相距百萬里之遙,繼續與日月連成一線,看上去煞是神奇。
“咦,四星連珠……”
旋轉的星空下,漂浮的石塊像是一片浮萍,又似星原上的孤島,靜靜守著三道人影。樊玄、元桀、門邪等人散落四周,各自裹著護體法力,猶如一塊塊星石,環繞守候在數百丈方圓的虛無之中。
天象持續變化,早已引起了眾人的好奇,邛山忍不住叫嚷起來,他伸手示意道——
“于頭領,那星辰連珠之象,必然與結界門戶有關……”
于野沒有回應,兀自昂首仰望,雙眸倒映著星光,臉上則是帶著一絲驚奇與恍然之色。
老狐,已看出天象變化的端倪,他又何嘗看不出其中的蹊蹺。
當初他以為的九星連珠,乃是九顆星辰連為一線,便以此參照星圖,結果一無所獲。星圖無用之說,也由此而來。誰想所謂的九星連珠,日、月之外,其他的七顆星體,均為虛幻的存在。
且待第三、第四、第五、第六顆星體出現,是否呈現九星連珠之象?
而倘若憑空冒出來的七顆星體,便是七道結界門戶,哪一個為真,哪一個是假?況且彼此相聚甚遠,卻要在短短的十二個時辰之內辨別真假、開啟門戶、沖破封堵,而最終闖入天界,這一切又談何容易?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天地星圖并未出錯。
于野翻手摸出一枚圖簡,正是火澤的天地星圖,神識浸入其中,他不再參照星辰的方位變化,而是著重查看光芒貫穿的星體。凝神辨別之下,星域的大小星體,皆標注著微小的字符,譬如魁星、惡星等等。連成一線的星體,也是如此,卻分別是日、月、天、地、金、水、火、土。也僅此而已,并未發現彼此有何不同,不知哪一個才是門戶所在。
慢著!
九星,為何少了一個標記?
沒錯,少了一個木星,是火澤的遺漏,還是別有用心?
于野再次抬頭仰望。
日、月,雖然相隔遙遠,卻光芒奪目,一個瑩白透著幽冷,一個熾白透著火熱。而憑空冒出來的兩團星體光芒,一個青色、黑色摻雜,一個赤中帶紫、黃白變化。這兩個詭異的星體,所對應的名稱又是什么?
于野的手上多了一枚玉簡。
火澤城主留下的典籍,記載著星象之術,卻極為高深晦澀,一時看不明白。
“于道友!”
梅山子,關注天象之余,沒忘留意于野的舉動,見他沖著手里的兩枚玉簡默默出神,出聲問道:“九星連珠之兆已現,天界之行在即,如此關鍵時刻,于道友為何心不在焉呢?”
他拈須一笑,又道:“莫非星圖在手,已是勝算在握?”
于野搖了搖頭,舉起玉簡示意道:“本人不懂星象之術,故而查閱典籍,卻看不出個所以然,梅城主能否教我?”
梅山子似乎覺著有趣,笑道:“呵呵,事到臨頭,方知查閱典籍,與臨渴掘井、水中補漏何異?”他調侃了一句,又道:“星象變化源自天道,萬物莫敢不從,與其自尋煩惱,不妨聽天由命!”
聽天由命?
若是順應天命,又何必修仙!
于野的眉梢一挑,道:“七道結界門戶,如何辨別真假呢?”
“梅某不知……”
“梅城主聲稱有所耳聞,于某誠心請教!”
“各種傳聞甚囂塵上,梅某豈能以謠傳謠?”
梅山子沒想到數日前的一次對話,竟被抓住把柄。他正要否認,卻見于野的臉色轉冷,只得無奈一笑,道:“呵呵,倒是有一種說法,九星連珠之中暗藏七道門戶,為千年一變,即使元昊仙帝也難窺虛實!”
于野不再多問,若有所思。
七道門戶,千年變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