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日昭昭,自古不昧……”
洞府門前老松環抱,還有一塊青石。
于野撩起衣擺坐在青石上,道:“山農,你究竟受了怎樣的委屈,城中又發生了何事,滾出來與玄夜當面對質!”
一位老者沖出洞府,道:“玄夜,你也有今日……”
……
與此同時。
城外的河邊杵著兩道人影,神情各異、心緒莫名。
“你此前聲稱他一去不返,緣何突然歸來?”
“水無常形,人無常態,事無常規,這天下的紛紛擾擾豈有一成不變的道理!”
“而他歸來之后,非但無恙,反而高深莫測,倘若他就此翻臉……”
“呵呵,因循利導,順勢而為,料也無妨!”
“你豈敢如此斷言?”
“據我所知,仙君急于得到天地星圖,又怕星圖損毀,前功盡棄,或是走漏消息,驚動魁星的高人,于是雙方達成了默契。”
“哦?”
赤方的心神稍緩,又困惑不解。
他身旁的沐葉一邊看著腳下的流水,一邊伸手托著下巴,含笑道:“你不必多問,總而言之,只要于野歸來,你我安危無憂……”
城北的小院。
一位銀發女子悵然而立。
來到星域之后,這座小院成了她目前唯一的棲身之所。小院先后易主多人,先是孤星的天予,接著于野,水芹,如今又輪到她青衣。而她亦將離去,卻不知最終去往何方。
院內,滿地的灰塵與落葉。
若以星域紀年,眼下應為星域十四年的七月,正當草木萋萋的時節,院子里的兩株老樹卻是枝葉斑黃,像是不堪磨難而漸漸耗去生機。
樹木尚且懂得生死悲涼,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房內倒是陳設如舊,同樣落滿了灰塵。
青衣揮袖一甩,院內的灰塵、落葉與破爛的草席卷到一旁。她扔出一張席子鋪在地上,扯過木幾斜倚而坐,翻手拿出一個酒壇。
酒壇空了?
藏酒已無。
青衣像是備受打擊,神色失落,眼光幽怨,遂丟下空酒壇子悻悻而起。她走出院子,循著來路直奔路口的酒肆而去。
酒肆關門閉戶,見不到人影。
青衣揮袖一甩,破門而入,尋至后院的庫房,將百壇藏酒一掃而空,然后抓著一張凳子來到門外坐下,舉起壇子灌了一口酒。苦澀的酒水入懷,煩躁的心緒漸趨安寧。她抬腳架在凳子上,繼續昂首痛飲。
“哎呀,何人放肆……”
便于此時,幾位修士從巡星崖返回,許是領取了賞賜,各自興高采烈,忽見酒肆的門扇破碎,頓時大喊大叫,卻又嚇得猛然閉上嘴巴。
門前坐著一位銀發女子,竟然是于城主身邊的神秘仙子。
果不其然,又見她神態睥睨,不怒自威,轉而看向城東的仙妄峰,幽幽吐著酒氣……
此時此刻。
仙妄峰藏經閣一側的洞府門前。
于野端坐在青石之上,面沉似水,不動聲色。左右站著兩位老者,正是山農與玄夜,而一個滿臉怒容,神色乖戾,趾高氣揚,一個形容枯槁,陰氣逼人,卻佝僂著身子,話語聲透著無奈——
“正如之前所說,不敢有半句隱瞞,玄某奉命來到妄城,只為監視于城主,倘若于城主去向不明,玄某難辭其咎,唯有嫁禍于山農,否則休想活命。而之所以封城,也是期待于城主歸來。山農道兄……”
玄夜沖著山農躬身一禮,道:“玄某也是迫不得已,在此賠罪了。所幸于城主歸來,尚未釀成大錯!”
山農一甩下巴,依然怒氣難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