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荒寂許久的山谷中多了三道人影,乃是一位老者、一位壯漢與一位銀發女子,均是疲憊不堪的模樣,各自忙著吐納調息。
之前狂奔了兩個多月,而未及緩口氣,便又匆匆踏上返程,于三個月之后抵達離星。前后小半年的時光,盡皆消耗在路途之中。如今有了地方落腳,賊星已相去不遠,終于能夠歇息幾日。
此番的奔波雖然辛苦,卻避開了強敵,遠離了兇險,并且目睹了一場雷劫。
而渡劫之人更為艱辛,他所經歷的乃是一場天仙雷劫,五十四道天雷的轟擊之下,差點讓他粉身碎骨。
此時,十余丈外的山洞內矗立著一尊小巧的石塔。五彩環繞的魔塔法陣之中,于野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隨著他的功法運轉,濃郁的氣機穿過重天奔涌而來。
與其想來,他根骨平平,天資愚鈍,全憑運氣走到今日。而他渡個天劫,也要大費周折,并且在渡過天劫的五個月之后,方才得以閉關修煉。如此窘迫的處境,不知道是運氣使然,還是命中注定的苦難。
不過,在強敵環伺之下,依然能夠修至天仙境界,若非運氣,又是什么呢。
卻苦了兩頭蛟龍!
若非大蛟與小蛟幫他擋住最后幾道天雷,后果不堪設想,但愿經歷雷火的淬煉之后,兩頭蛟龍能夠化為真龍……
……
妄城。
仙妄峰。
山崖之上,站著一群修士,乃是山農與他招納的幾位執事、管事,以及剛剛返回妄城的玄夜、赤方、沐葉。而本為同城的道友,卻一個個火氣沖天的樣子。
“玄夜長老,你說于城主擅自逃離賊星?”
“夙吉谷,已杳無人跡。”
“于城主重建妄城,他豈會棄城而去?”
“本人也是懵懂,故而前來請教,山農長老,你該知曉于城主的去向,不妨如實告知……”
“一派胡言,我怎會知曉于城主的下落?”
“倘若山農長老存心欺瞞,本人唯有向星城如實稟報。”
“放肆!”
山農氣得胡須顫抖。
他早已看出這個玄夜不是善類,故而被他拒之門外,誰料于城主接納了此人,果然是后患無窮。
于城主或許有事離開閉關之地,卻怎會逃離妄城、背叛賊星呢。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存心找麻煩呢。
玄夜卻是不依不饒,道:“于城主濫殺無辜,早已天怒人怨,在他閉關期間,曾有幾位高人登門問罪。而他自知罪孽深重,便在你的相助之下逃匿而去。如今他去向不明,你難辭其咎!”
“你……”
山農已是忍無可忍,目露殺機。
“哦,惱羞成怒,殺人滅口?”
玄夜依然有恃無恐,陰森森道:“卻怕你不是對手!”
他拂袖一甩,踏空而起,揚聲又道:“山農欺上瞞下,致使于城主下落不明,待稟報星城之后,再行發落。妄城將由本長老接管,各方周知——”
與此同時,城中的各個角落冒出十多位弟子,相繼出聲道——
“遵命……”
“玄長老英明……”
“我等甘愿效命……”
山農早已是怒不可遏,卻不敢強行動手。當他聽著城中傳來的稀稀落落的附和聲,禁不住怒極而笑:“呵呵,玄夜,你且得意一時,而天日昭昭,自古不昧!”
“天日昭昭?”
玄夜抬頭看著朦朧的天光,兩眼閃過一抹譏諷之色,他抬手拋出一枚玉簡,吩咐道:“沐葉,即刻走一趟星城!”
沐葉接過玉簡,遲疑道:“或事出有因,山農長老并不知情,當以和為貴……”
玄夜冷冷道:“你敢抗命?”
“不敢!”
沐葉面露懼色,忙道:“此去路途遙遠,弟子這便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