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的過去,始于崛起時代之前的炎夏,又終結于遙掛星海歸來之時。”燭九陰淡淡一笑。
猛地,霧中吹來一陣風,森寒刺骨,血腥氣濃得像是來自堆滿尸骨的山海。
…………
“昆侖古山脈,我出自那里,遠離塵世生活了數百年。直到一條鋼鐵列車轟然駛入大山,走過蠻荒草原我才意識到時代的發展變遷超乎我的想象。當地神話傳說中偶爾會出現我的影子,藏民稱呼我為拉岡,意為眾山之主。也有些文獻寫下我,叫做荒汝,意為不朽的太陽之火。”
“我是整座大山的神明,改寫天象,分割雨旱,從未有過差池,民為我高歌,為我架設祭壇。如此平靜地生活至雪域里花海盛開,我嗅到了神圣的氣息,后來我知曉,那是崛起時代到來的征兆。”
“昆侖山哪怕在崛起之前也是十分神秘的地域,在崛起后更是如此,沒有人能打擾我的成長,至于山中的猛獸,更是早早地懾服于我。直到我修成陽神,我都未曾服下媒介,昆侖山中的至寶雖然珍貴,但我冥冥中知曉那些都不屬于我。”
“鎮守昆侖古道,又過去了五十年,我將陽神修至巔峰,即將凝聚皇道領域。那時昆侖來了一群不速之客,是從外界來的生靈,是探寶奪寶者,崛起時代五十載后,很多神話復現,昆侖會被盯住是預料之中,不過預料之外的是,那一群人不過俱靈境。我成長得太快,哪怕是服下昆侖至寶的幾位王者亦趕不上我。”
“一批又一批,我有些厭倦,準備結束這無休止地試探。那一日,我踏上了昆侖天梯,服下長生不死藥,凝聚出了皇道領域。我想這個時代,沒有生靈將是我的一合之敵。”
“帶著這樣的自信,我循著昆侖的水域向著人類的聚集地游去。讓那些人知道昆侖深處究竟擁有怎樣的生靈守護。但我遭遇了與你類似的變故。一位舊九州的祖不顧一切地出手,要將我格殺。玉釵順德,那些進入昆侖的人都是幌子,背后是古修士。他們在尋找昆侖中的一個東西。”
“我接下玉手那一掌,身死道消。但我又奇跡般地活過來,內視之時體內多了一枚血色花瓣。黎仙,你能活下來是因為長生釵替你免去一劫,那我是如何活下來的?激活了宙法回溯了時間?不,沒有宙法發動,后來我回到過去仔細檢查了一遍。”燭九陰搖頭,“昆侖在神話中常常帶著神圣不朽的概念,我那時便懷疑自己沾染了來自昆侖的不死性。”
“事實證明果然如此,你以載天鼎中的神火為媒介,具備了金色火焰般的靈,其中蘊藏的五行之氣助你掌握五行殺伐術。我則以昆侖山的不死藥為媒介,擁有了不死性,宙法源自血色花瓣,也就是我們自己,而不死性與五行殺伐術都來自九州天地,是作為君王的冠冕。”
“這是長生者迥乎不同的概念,長生者只是低劣的長生,而非無法殺死,我則更接近傳說中的那位至尊,無法殺死,無法磨滅,將我碎尸萬段我亦會從地獄里爬出來復仇!”
白霧流動,鏡子般的輪廓倒映時光,同時將漫長的過去切成碎片。
他們雖然相似,卻有太多不同。
李熄安瞥到太行山中,光明璀璨,巨大蘑菇云上升至云層,恐怖的力量沖垮山巒,將大地炙烤成焦炭。整個身體近乎碎裂的兇虎匍匐在深坑中心,雪白亮麗的毛發被燒成灰燼,它連眼睛都無法睜開,氣息微弱地起伏。
“崛起時代第五十載,青焰差點死在人類手下。”燭九陰與李熄安看向同一個畫面,“如何?承冕之路注定崎嶇。”
“她果然會成太行承冕。”李熄安望著霧氣中從焦土中爬起的蒼白猛虎,她全身的傷口在生命層次的飛躍下高速愈合,骨骼增長,肌肉漲大,毛發如雪。
她仰天咆哮,五行的冠冕懸于頭頂,俯瞰眾生。
霧氣仍在變化,李熄安是這往昔的過客,燭九陰則是一個正在欣賞自己戰果的復仇者。
退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