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爭他們抹著眼淚，為霍爺更衣。</p>
霍爺換上了新衣服之后顯得精神好了些，一個一個的把安爭他們都仔仔細細的看了看，看起來很滿足的在床上躺好，然后指了指外面：“窗戶打開吧，有些憋悶的慌，我前兩天的時候看到院子里的玉蘭快要開了，你們開窗子讓我瞧瞧是不是開好了？”</p>
陳少白連忙將窗戶打開，外面一樹玉蘭恰好盛開。一年又一年，這是早春，乍暖還寒。</p>
“好看。”</p>
霍爺緩緩的呼吸，狠起來很平和，可是曲流兮比別人更清楚，霍爺是在拼了命的緩緩呼吸，他要讓自己多活一秒，哪怕是一秒。</p>
“知道我最想把自己葬在哪兒嗎？”</p>
他問。</p>
“滄蠻山，幻世長居城。”</p>
“對咯。”</p>
霍爺笑起來，有些小狡猾。</p>
“你們居然猜到了，哈哈......咳咳咳咳.......那個破落的武院里，我認識你們的地方。我總覺得，若是把我埋在那的話，春去冬來，我就變成了一棵樹。有一天，忽然看到外面闖進來幾個小孩子，吵著鬧著說要創造自己的宗門，要建立最公平的秩序，讓善人不滅讓惡人不存。我就使勁的搖晃自己的樹枝兒，給他們呱唧呱唧巴掌。這念頭不止一次的出現在我腦子里，我總覺得自己一定能做到，那不是個幻想，也不是個夢。”</p>
他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可還在堅持著說話。</p>
“安爭，胖子，小白臉，小流兒，小葉子，小七道......我一個都沒有叫錯吧，嘿嘿，上天對我真的不錯，有的人臨死之前就糊涂了，連自己至親至今的人都認不得，想想就難受。”</p>
他強撐著坐直了身子：“預感著，差不多到時候了，我不能就這么走。”</p>
霍爺抬起手：“酒呢？霍爺我的酒壺在哪兒呢？”</p>
小七道跑過去在桌子上霍爺的酒壺拿過來，雙手遞給霍爺。霍爺白了他一眼，大手一揮，如一個指點江山王者，如一個氣吞山河的霸者，如一個揮灑最后留戀和不舍的......父親。</p>
“這酒壺里都是水啊，淡出個鳥來的水啊。”</p>
他那手抬起來，握拳。</p>
“我要喝酒，喝真酒！”</p>
小七道拿過來酒壺就要去換，可是霍爺那只手卻頹然的落了下來。</p>
他閉上了眼睛，呼吸全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