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拄著拐杖,試圖站起來,身體卻因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搖晃。
“路德!你……你可知你在說什么取代霞關統治島國你這是要將遠月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是要讓整個島國陷入永世戰亂!”
藤原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你口口聲聲為了被埋沒的天才你知道打破現有秩序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徹底的混亂!意味著千年的傳承毀於一旦!”
“藤原前輩說得對!”
另一位保守派元老,來自關西望族的九條重信立刻接口,他臉色鐵青,試圖用“萬世一系”的神圣性來壓垮這個瘋狂的提議。
“島國乃『神國』,天皇陛下『萬世一系』,自神武肇國,從未斷絕!此乃國體之根本,人心所系!你所謂的『全新未來』,難道是要行那『以下克上』、『簒奪神器』的逆舉這是褻瀆神明!是自絕於天下!遠月若行此道,必遭天譴,永世背負叛逆的污名!屆時,別說成為根基,我們將成為所有忠誠之士的討伐對象!”
九條的話語中充滿了對“神國”信仰的狂熱維護和對“叛逆”后果的極端恐懼。
路德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如同在聽一段陳腐的經文。
他冰冷的視線掃過九條,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對方靈魂深處的怯懦。
“『萬世一系』”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多么華麗的囚籠。它囚禁的不僅是天皇,更是整個民族的活力與未來。霞關正是利用這『神圣』的外衣,行壟斷之實,扼殺一切挑戰者。至於天譴”
他微微一頓,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當人民食不果腹,當天才永無出頭之日,當整個國家在霞關的顢頇下走向衰亡,這才是真正的天譴!我們所為,非為叛逆,實為救贖!為島國打開這囚籠!天皇陛下,可以成為新秩序下凝聚民族精神的象徵,而非霞關操控國政的傀儡。新的時代,需要新的角色定位。”
路德的回應直接點破了天皇作為“象徵”而非“實權者”的實質,並提出了“架空保留”的可能性,這比直接喊出“廢黜”更具策略性,卻也動搖了最根本的“神國”觀念。
“救贖用戰爭和毀滅來救贖”
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是支持革新但更傾向穩健的鈴木千代子教授,她臉上滿是憂慮。
“路德先生,你的力量我們見識了,但戰爭不是兒戲!霞關掌握著自衛隊!掌握著國家機器!遠月的『基石』校友再強大,他們分散在各地,如何對抗統一的軍隊一旦開戰,生靈涂炭,我們追求的『未來』還未誕生,就已浸滿鮮血!那些被埋沒的天才,第一個就會成為炮灰!”
她的質疑直指最現實的軍事力量對比和戰爭代價。
“統一”
路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鈴木教授,你真的認為霞關對地方,對那些盤踞一方數百年的『土皇帝』們,擁有絕對的掌控力嗎想想吧,在遙遠的甲斐群山之中,地方政務官、最大醫院的院長、甚至消防署長,是不是都姓武田議員的兒子必定是議員,法官的女兒嫁的只能是檢察官的兒子。在北海道的漁港,掌控漁業協會、港務管理和海上保安支部話語權的,是不是永遠是那幾個因循守舊的家族庶民之子,縱有經天緯地之才,可有半分機會觸及地方政務的核心他們的上升通道,早已被這些固化的門閥用血緣和聯姻編織的巨網死死封住!”
路德的聲音陡然提高,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與會者心頭,揭開了島國社會最沉疴痼疾的血淋淋現實。</p>